北端已经提前将香案摆上了,香案前设主人席、母亲席和正宾席,冠服区也已经准备妥当,其余地方还在依次准备当中,整个场地主要还是以黑色为主,以示仪式的庄严,佐以暗红色增添几分喜气。
场地布置在庭院,周围绿植本就不少,不过因为孟子筝还有个春剑公子的称号在,林淮清特意命人移植了许多兰花过来。
可惜九月非春剑花期,除开一小部分特意栽培出来的春剑,盛开的大多数还是建兰,黄绿色的花瓣在逐渐泛黄的树叶中显得有些突兀,是即将进入暖春的模样。
从未体验过,即使是以前在电视中也很少见过冠礼的流程,新鲜感太强,孟子筝在庭院中窜来窜去,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就连已经见过许多次的春剑,都要蹲下去戳戳花瓣。
林淮清在右侧布置好的客人席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静笑着看孟子筝激动的全场溜达,由着孟子筝闹了会儿林淮清就把人抓走去吃午膳了。
两日的时间在孟子筝难得的放松中度过,他几乎将所有时间都用来陪孟父孟母了,等他生辰过完他爹娘肯定就得启程回见山府了。
他的冠礼也因此准备的比较着急,毕竟还有知府的职责在身,实在拖不下下一个吉日进行,好在他生辰日子也不错。
这两日也没进行什么流程的讲解,孟子筝也不觉得奇怪,除了他闲着,好像其他人都在忙活,没空搭理他倒也正常。
反正他之前准备科考时早将冠礼的步骤记得滚瓜烂熟了,他也就没多管,安安心心在府里黏着他爹娘不撒手。
要说最近怀宁城中的热闹大半都来自于孟子筝,冠礼的举行普通百姓无法参加,可免不了要讨论几番,让平日里素来不爱听闲话对孟子筝也不太了解的人都知晓了,原来这位孟大人之前居然未曾及冠。
普通百姓在明面上讨论的热火朝天,各官员在暗地里也絮叨个不停,尤其是品级不低还没收到冠贴的。
若是书香门第通常邀请的只有亲近些的亲友,可都入朝为官了,怎么连这点儿规矩都不懂,若非有阳王罩着,可别想在这朝中混了。
虽说大家一个两个都对此事不太舒服,但前车之鉴众人都默契的没再明面上挑明,最多也只是三五人小聚在一块背地里说说。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冠礼当日,这群人又开始疯狂庆幸幸亏自己按耐得住。
陛下居然出宫了。。。。。。
红顶黄缎,十六人抬行,常仁在轿侧随行,可以说相当高调。
一会儿的时间,陛下出宫径直前往孟府的消息便在怀宁传了个遍,百姓们感慨孟大人当真受陛下宠爱,而当官的一个个都庆幸自己少说了几句。
人家有陛下亲自参加,他们这些品级的去不去确实显得微不足道。
孟子筝的冠礼也成了全城最关注之事。
各路人马还未进孟府大门,从踏出自己府邸的大门开始,便争先传到各家各户。
朝中除工部外其余五部的尚书,太子太傅晏敬伯,文渊阁大学士卓绍复。。。。。。算下来,三品官员除开跟孟子筝关系尚好的闻嘉赐居然一个没去,恐怕也是根本没收到帖子。
“这加冠流程不合规矩吧?”孟子筝眼睛瞪得溜圆,他也是早上才知道居然有三个人为他加冠。。。。。。这和他学的不一样啊,正宾还能是三个人吗?这怎么算?
林淮清撇撇嘴,手上一刻不停地替孟子筝整理着装,“一件事总要有先例,此次主要还是卓大人主持,我和父皇只参与加冠,晏爷爷为你取字也是早早定好的。”
孟子筝自己倒是没什么压力,有压力的也不该是自己,毕竟其实都是来给他撑腰的,等之后他真的直接接任工部尚书,有这次的冠礼在,朝中之人至少明面上不会故意同他对着干,安排任务也能轻松不少。
“好了!”林淮清轻轻把着孟子筝的肩膀,带着人旋转了一圈,视线也跟着转了一圈。
他满意地点点头道:“好看!”
虽然冠礼的流程已经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拽不回来了,但孟子筝今日的着装还是按照着礼仪规范严格执行的。
上衣与下裳都用的光泽度极好的缎料,上衣为玄色,下裳为色,以示对天地的敬畏,厚重的布料不免有些闷热,但符合了庄重严肃的的需求,腰间着黑色束带,显得身形更加挺拔。
完全不同于孟子筝日常浅色轻柔服饰的一身穿着仿佛一夜之间就让人成熟长大了不少,像是真的从少年迈入成人。
外面的场地人员已经悉数到齐,北端的乐者也已经准备就绪,比以往都要庄重浩大的生辰忽然让他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的确确只有二十岁这件事。
以往孟子筝总是不免将自己放到二十多岁的稳重人士当中,理所应当的理解一切包容一切,想尽可能解决好所有,总是以年长者的角度去思考。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渐渐忘掉了这件事。
总把他当做孩子的孟父孟母,自己也整天二哥二哥叫习惯了,分明是同龄却拿自己当弟弟的闻大哥,还有个完全舍不得对他生气林淮清。
虽说依旧继承了上辈子的劳碌命,完全闲不下来,但意识到自己当真只有二十岁的时候还是觉得简直赚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