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是因为紧张,而是现场这种庄严肃穆、声势浩大的场景不知不觉的会让人的精神振奋起来。
众人已经纷纷在案桌面前站好,陛下没来,自然也没人敢坐下,纷纷站的整整齐齐的,周边督考的官员,还敢交头接耳,但他们两百多考生,当真是安静的跟鹌鹑似的了。
虽然向扬离自己很近,但孟子筝此时也没主动去找事儿。
真不是他自信,而是殿试的座次就是按照会试的排名来的,他和林淮清进怀宁之后,可以说半点没藏,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偷摸看他。
就在孟子筝一直垂着视线的时候,一道赤黄色的身影从他余光的最上方路过,藏蓝色的身影紧随其后。
是皇帝和常仁公公。
台阶上就两人,还都是见过几次的熟人,刚刚振奋的心跳反倒在见到皇帝之后平静下来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也不知哪儿来的默契,众人齐声高呼万岁,就连他们这些初次进此地的考生也纷纷跟上了节奏。
周围的官员只是微微躬身,但他们考生还是老老实实的下跪行礼了。
“诸位坐吧。”
皇帝的声音在这种场合更显得威严有力,但金銮殿还是有些太大了,大概是为了避免后面的考生听不真切,因此常仁公公又高声传达了一次。
在场的官员和考生纷纷落座。
林安佑一进来便立刻注意到了在一排的孟子筝,自知自己脸长得还是唬人的,因此时时端着清浅的笑意。
排名第一的郁永言他也有些印象,毕竟是郁尚书的侄子,就是人看着沉闷。
至于第三的名字,他倒是不曾耳闻,但面容秀逸、身姿挺拔,若是此次殿试继续延续,进了一甲,做个探花也是不错的,虽然还是子筝好看些。
前些天还在惋惜孟子筝怎么就被尚乐那小子给霍霍了的林安佑,此时又感叹起来幸好尚乐下手早,不然他这圣旨一下,再去外面游个街,全都城的媒婆都得忙活起来。
若是真有个看对眼了,还不一定能轮到他们皇家人了。
林安佑给了前排几人一人一个鼓励的眼神,可惜三个人眼神全垂着,没一个人看见。
“陛下,辰时了。”常仁小声提醒道。
没送出去鼓励,有些遗憾,但这个场合也只能作罢了,他起身对全场考生都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就让常仁宣读考试规矩了。
能进到这里,进士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也没几人敢冒险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因此没过多强调舞弊,说了些场面话,这一环节便过了。
黎天成也在现场,早早的他便注意到孟子筝了,毕竟他的名次在一二三之间皆流转了一次。
就是没料到,如此敢写,思想对于如今的天齐,甚至说的上激进的人长得居然这般松风水月,五官精致但带了些许圆盾,非但没有攻击性,反倒让人不禁心生喜爱,和他想象中当真是半分也对不上。
此次殿试的考题是陛下昨晚和内阁大臣商议过后才定下的,二百二十八份考卷半夜才印刷完毕,一份多出来的都没有。
他们礼部参与官员,早早就来候着了,但他此时也不知道里面的内容是什么,这些考卷是经过密封才送到他们这儿的,卓绍复倒是知道,但今早来了也不告诉他,只说里面有道生死问题,若是孟子筝还像会试那般激进,便危险了。
这说的他更好奇起来。
殿试开始,他也不便多问了。
他们礼部官员,开始逐一分考卷,随着一声钟响,大家纷纷将原本倒扣着的考卷反转过来。
孟子筝眉毛微不可见的挑了挑,居然还有道带图的题。
这次殿试的题目只有两道,一道是关于水患治理的,一道则只有三个字“和或战”,孟子筝一皱眉,这题简单,说到底只是个选择问题,但对于农家考生并非是什么好消息,官家考生对于圣意有万般途径可以了解,但平民考生却没这途径。
好消息是晏敬伯在见山时讲过,希望方延和岑众还能记得,向扬和柏新他倒不怎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