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遇上困难时,多是他自己跨过去的,可现在有了难题却忍不住想见见林淮清,听听对方的意见。
考举人和考秀才还是不太一样啊,他的基础太弱,一直没能完全补上来,因此即使现在每日大多时间都在磨策论,他也依旧不可避免的感受到吃力。
而且府学没有像纪山那样的先生,所以大部分都只能靠自己悟。
好在身边还有同窗的帮助,向扬就不必说了。
意外的是柏新,他虽然也来了他们浣花斋,但并非是因为学识问题,而是院试的时候运气不好,分到了“臭号”,也就是临近恭房的位置。
虽说只是院试,还没到完全沉不下心的地步但也确实影响了挥。
不知不觉几个月下来,他与向扬、方延、岑众以及柏新变成了小分队,不过主要是以为向扬和柏新说,他和方延听,外加一个考着玩儿玩儿的岑众在一边插科打诨。
有他们在,日子不算轻松但也没那么无聊。
转瞬间便到了九月初五也就是他的生辰,并非是在休沐日,因此他们几人都是特意请假出来的。
除了人不一样,其余的都跟他16岁时没什么区别。
孟子筝正坐在院中与几人闲聊,门外再次传来喧闹声,应该又是来客人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方才吃果脯留下的亮晶晶的糖渣,“你们继续聊啊,我出去看看。”
路上止不住回忆起去年这个时候,宴会已经被迫终止,他也已经成为伤残人士了。
孟子筝走着走着在石子铺成的小路上蹦哒几下,现在这腿已经一点看不出之前还断过,虽然疼痛的记忆没什么可怀念,但除了疼痛以外的任何一段,都让人忍不住回想。
门口这次传来的声音比之前任意一次都大,这是来了什么贵客吗?孟子筝稍微有些好奇的加快了步伐,他作为此次生辰宴的主角应该去迎接一下的。
还未走到门口,便看见他们家的下人乌啦啦跪了一地,只有他爹娘被一个白苍苍的老者扶着勉强站立。
那位老人衣着质朴,瞧着像是最简单的蓝色棉布,一头白干净的挽在头顶,被一根木簪固定着,面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连因为年老松弛下垂的皮肤看上去都温和又慈祥,像是故事里拯救主角的仙人老爷爷。
但看这满地人的反应,便知道身份肯定没这么简单。
“哎哟诸位快起来吧。老夫早已致仕,总共也没几年命了,就莫要再折煞我了。”老爷爷笑呵呵的说着。
心态真好啊,孟子筝无声感叹。
他爹娘一听这话急忙叫身后的下人赶紧起来,这一转身也就看见了傻站着没动的他。
“筝儿,快过来。”他娘急切地喊道。
他提起衣摆小跑着过去,“爹娘、爷爷好。”
孟梁无奈道:“你这孩子!赶紧见过太傅。”
太傅!孟子筝心脏一缩,瞬间扭头震惊地看向孟梁,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这个太傅是太子太傅?那个一品大臣?
他爹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吗?一品大臣都来给他庆生?
“小民孟子筝参见太傅大人。”孟子筝急忙说道。
正准备弯下膝盖,胳膊便被一股沉稳的力量牢牢拖住,是太傅,没想到太傅大人看起来年事已高,但身体看起来还很健康,就是不知怎么身上竟带着些药香。
晏敬伯大笑几声,“叫什么大人,我看就叫爷爷!我高兴听这个。孩子,你便是孟子筝吧。”晏敬伯确定人站稳后才松开手。
“嗯。”孟子筝点头,回应完又觉得单字听起来不太礼貌,又补充了句,“是的,爷爷。”
“哎哟,没想到老夫这把年纪了,还能当回爷爷。那小子可从来不这么叫我,天天老头子老头子的叫,真是讨人厌。”
晏敬伯对着旁边的年轻男子笑骂着,下面的人却没一个人敢附和。
孟子筝顺着视线看过去,方才这块人太多了,他一时没能注意到旁边居然还站了个人,这人一身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