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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晨光透过佛堂高高的窗棂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稀薄的金色时,孟沅才从沉重的疲倦中挣扎着睁开了眼。
她正躺在谢晦的怀里。地上铺着的是她那件被揉捏的不像样的绯色胡服,身上盖着的,是他昨夜穿着的那件宽大里衣。
她动了动,感觉浑身酸疼得像是被车轮碾过。
谢晦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苏醒,他低下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孟沅的目光对上他的。
那是一双完好无损的眼睛,深邃的像两潭化不开的墨,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此刻狼狈的模样。
孟沅:“!!!”
孟沅心里一惊,几乎是立刻伸手托住了他的下巴,左看右看,仔仔细细地检查着。
谢晦眼眶周围的皮肤光滑如初,连一丝伤痕都没有留下。
系统给的药膏果然好用!
谢晦任由她摆弄,然后伸出手,轻轻地覆盖上她的,嗓音是宿夜未眠的沙哑,却温柔得不可思议:“没事的。”
“沅沅……”
昨夜那些癫狂、血腥、缠绵而绝望的情事,如同潮水般涌入孟沅的脑海。
他哭着求她别走的样子,他躺在她身下任君采撷的样子,他说要把眼睛给她做弹珠的样子……
他的手还在抚摸着她的脸,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
孟沅为了掩盖翻涌的心绪,胡乱地别开脸,用同样沙哑的嗓音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我也不知道,”谢晦说,“我也刚醒。”
他说着,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揽入怀中,脸颊贴着她的额头:“这里太凉了,我抱你回禅房,再睡一会儿。”
孟沅一听更来气了,沙哑着嗓子没好气地推他:“睡什么睡!如此清净之地,亏你敢做出如此腌臜之事!”
“可是……。”谢晦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又委屈,“昨天、昨天明明是你一直在压着我……”
孟沅的脸“轰”地一下就红了。
她想到昨晚后半夜,神志不清的谢晦确实任由她摆弄,自己好像的确有点放飞自我……
看着她羞恼得说不出话的样子,谢晦最后还是笑了,那笑声低沉悦耳,不再有昨夜的癫狂,只剩下餍足后的温存。
他坐起身,仔细地替她把那件已经没办法再穿的胡服拢好,然后将自己的外袍给她披上,又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穿上衣服。
他好像完全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平静,从容,看不出一点昨夜癫狂疯批的影子。
孟沅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
谢晦看出来了。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轻轻地执起她的手,在唇边印下一吻。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恢复如初的眼里,盛满了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说:“沅沅,别担心。”
“我会看顾好这边,看顾好那个流着你一半血脉的孩子。”
“我会努力做一个不那么坏的皇帝。”
“你回去后,但凡能偶尔想起我………”
“想起数百年前,有过一个疯子,待你还算是真心……”
“我便心满意足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沅沅,我的沅沅。”
“等一切过去后,你无需再回头看。”
“你只需要跟从前似的,跟你的家里人与友人一起,开开心心的活。”
“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等你偶尔施舍给我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