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太子妃。
听起来确实不错。
谢晦觉得,这个名分,就是专门为孟沅准备的。
除了她,谁还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这天下午,谢晦处理完几份东宫的庶务,心情不错地准备去找孟沅。
他知道这个时辰,她多半又在御花园的小亭子里看书。
那丫头嗜书如命,但又不是看那种正儿八经的书,而是喜欢看一些稀奇古怪的志怪小说,一看起来,能几个时辰不动弹。
他脚步轻快地穿过九曲回廊,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却在下一刻凝固了。
亭子里不止孟沅一个人。
还有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少年,正站在孟沅身边,眉眼温润,笑意清浅。
是沈宥安,安王世子,也是孟沅幼时在宫外的玩伴,所谓的老相识了。
谢晦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到沈宥安从袖中取出一支新制的玉簪,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栀子花,和孟沅今日衣襟上绣的暗纹一模一样。
沈宥安将玉簪递给孟沅,不知说了句什么,孟沅开心地接了过去,仰起头,对着沈宥安笑得眉眼弯弯,那笑容灿烂得晃眼。
谢晦从没见过她对谁那样笑过。
沈宥安看着她,甚至还抬起手,用一种极其娘气的姿势,兰花指一翘,轻轻掸了掸孟沅肩上不知从哪儿飘来的一片柳絮。
谢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一股无名火从他心底猛地窜起,烧得他四肢百骸都跟着紧。
他最讨厌沈宥安这副样子。
温润如玉是装给外人看的,一到孟沅面前,就原形毕露,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子腻人的娘气。
可偏偏,孟沅好像很吃这一套。
谢晦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看着亭子里相谈甚欢的两个人,觉得那画面刺眼极了。
阳光正好,柳絮纷飞,少年温润,少女娇俏,看起来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个念头让谢晦的心狠狠一沉,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想冲过去,把那个沈宥安一脚踹进湖里,再把孟沅抓过来,狠狠地质问她,为什么对着别人笑得那么开心。
她、她为什么会喜欢这么个娘们唧唧的玩意儿?
他从来没想过孟沅会不属于他。
在他心里,她是唯一的,是注定要和他站在一起的人。
她的位置,除了他身边,还能在哪儿?
可现在,他不敢确定了。
谢晦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失控,讨厌这种因为另一个人而心烦意乱的自己。
他应该走过去,像小时候一样,蛮横地把她从沈宥安身边拉开,再踹一脚沈宥安的屁股。
但是他没有动。
十六岁的太子殿下,第一次尝到了名为嫉妒的滋味。
酸涩,焦躁,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恐慌。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地看着。
谢晦看着他们,心里一遍遍地骂着“臭沅沅”,可眼睛却诚实得要命,一刻也离不开她,嫉妒得快要疯了。
这个认知让谢晦觉得陌生又羞耻。
他,谢晦,未来的皇帝,竟然会因为一个小姑娘对别人笑而嫉妒。
太可笑了。
……但是,他真的好生气。
沅沅,你这个笨蛋,你看不到我在这里吗?
你转过头来看看我啊!
只要你看我一眼,我马上就过去。
只要你说一句“沈宥安你真无聊”,我就不再生气了。
她、她怎么能对除我之外的人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