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您如今的身体,亏空得太过蹊跷,已是强弩之末,若此时强行用虎狼之药落胎,必会引起大出血和多种凶险的并之症,届时,恐怕、恐怕娘娘您会当场血崩,根本……根本撑不过去啊!”
“生,是九死一生。落,是十死无生!”
*
孟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晚上的。
浑浑噩噩,神思恍惚。
她只记得春桃、夏荷、秋菱、冬絮,四个小丫鬟围着她,哭得眼睛都肿成了核桃。
马禄贵也来了,跪在殿外,不住地用袖子抹眼泪。
一向冷静自持的桑拓,和焦灼非常的马碌贵,跪在下面,坚决要立刻八百里加急给陛下送信。
孟沅只是坐在那里,异常平静地看着他们,甚至还有心情反过来安慰她们几句:“哭什么,还没死呢。”
“你们看我现在不是没事儿吗,也许是傅院判诊断错了呢,别着急。”
她越是这样平静,春桃她们就哭得越凶。
最后,是孟沅拿出了一样东西,才制止了桑拓他们的行动。
那是谢晦出征前,交给她的,代表着至高皇权的玉玺。
“本宫以监国之名,下令。”孟沅叹了口气,终是缓缓道:“陛下的战事,正到紧要关头,任何人,不得将此事报与他知晓。若有违者,以扰乱军心论处,斩立决。”
桑拓和马公公看着那方沉甸甸的玉玺,最终还是颓然地叩领命。
夜深了。
养心殿里只剩下孟沅一个人。
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墙壁上,孤独而寂寥。
她铺开纸笔,提笔蘸墨。
她要给谢晦写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
她只写了一句话。
“阿晦,我有了你的孩子。”
没有写她身子乏累,没有写她今日在慈幼局呕血,更没有写那句“生是九死一生,落是十死无生”。
她只是近乎平静地向谢晦陈述了一个事实。
然后,她将信交给了专司传递军报的信使。
信寄出去的第二天,谢晦没有派人送东西来。
第三天,没有。
第五天,依旧没有。
以往无论战事多忙,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充满他个人趣味的礼物,都会准时送达。
可这一次,信寄出去仿若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起初,孟沅还能安慰自己,或许是战事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他没空。
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连本该每日送达的边关捷报都断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开始逐渐缠绕上她的心脏,越收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