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沅看着地图,有些迷茫。
搞什么飞机?
大半夜不睡觉,跑去拜佛?
他就算再信这些,也不能不顾时间啊!
到了这个点儿,佛祖也要休息的!
他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孟沅忽然想到自己刚刚喝下的记忆药水,以及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些不太愉快的“初见回忆”,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好啊,谢晦,”她咬牙切齿地低声自语,“要是让我现你在演戏整我,再结合你以前干的那些混账事,我可不管你不烧,非得把你按在佛祖面前结结实实揍一顿不可!”
她提步,几乎是带着一阵风,快步朝着佛堂的方向走去。
越往里走,周围越是寂静。
巨大的寺院中,也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间回响。
没过一会儿,她就到了大雄宝殿外。
佛堂那两扇厚重的朱漆木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昏黄摇曳的烛光。
孟沅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了门。
刚一推开门,孟沅就知道不对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混杂着檀香和蜡油的气息,形成一种诡异而令人作呕的甜腥。
佛堂内灯火通明,巨大的金身佛像前,密密麻麻地燃着上百根白烛,将整座殿堂照得亮如白昼。
谢晦就跪在佛像前的蒲团上,背对着她。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近乎半透的洁白里衣,乌黑的长未束,瀑布般披散在肩背上。
夜风从敞开的殿门灌入,吹得他衣袂翻飞,那单薄的身影在跳动的烛光中,像一缕随时会被吹散的青烟。
孟沅不知道那股血腥味是从哪里来的,但看着他这副样子,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你穿成这样就跑出来,是想烧烧死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谢晦的胳膊。
触手滚烫,比在禅房时更甚。
谢晦这分明是烧得更厉害了
孟沅的力道不小,可跪着的人却像是完全失去了支撑,被她这么一拽,竟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来。
孟沅大惊,连忙伸手接住了他,将他整个搂进怀里。
但更让孟沅惊愕的,是他那张脸。
谢晦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湿润的血珠。
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紧闭的眼眶里,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最终没入散乱的鬓间。
不是眼泪,是血。
温热的、鲜红的,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划出一道道靡丽又脆弱的痕迹。
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像是被人用最残忍的手段,从里面硬生生地剜了出来
孟沅彻底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