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觉得她这副模样好笑又可爱。
就好像时光倒流回了他们最初相识的时候,她也总是这样,为了一点小事就纠结得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过了很久,孟沅才从自我批判中回过神,一抬头就对上他那含笑的目光。
她警惕地稍稍抽了抽手,没抽动。
孟沅:“哥们儿,你看我做什么?”
谢晦收回目光,低头看着交握的手,语气平淡,不徐不缓道。
“因为我想你了。”
孟沅心里腹诽,你想的不是我,是那个元仁皇后。
但她嘴上却没敢说。
她的视线飘移,落到了一份摊开的奏折上,上面“马球会”三个字引起了她的兴趣。
谢晦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变化。
“对这个感兴趣?”他问。
见她点头,他继续说:“那天还有游园会,你应该会喜欢,很热闹。”
说着,他空出一只手,指腹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触感柔软。
他又问:“沅沅,你今年多大了?”
孟沅只当是他的癔症又作了,他把她当成元仁皇后,应该是他想象着亡妻有多大,她就有多大,又何需来问她?
但他的眼神太过认真,她忽然有些搞不清楚他到底是在问“孟沅”,还是在问“元仁皇后”。
她思索了一下,决定还是说实话:“十九了。”
谢晦垂下眸子,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片刻,他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孟沅看不懂的东西。
“沅沅一点都没变,”他轻声说,“还是和从前一样。”
孟沅总觉得,他的唇角挂着一丝无法言说的苦涩。
她虽然自认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自己身体对于谢晦触碰的异常反应、以及谢晦对她这好得不正常的态度,让她越来越觉得“前世今生”这个梗或许不是空穴来风。
说完这句话后,谢晦又默默了许久。
直至孟沅的目光落在了那份儿奏折上。
她想起历史记载,昭成帝谢晦文治武功都极为出色,马上功夫更是了得。
“你想去参加马会吗?”她没话找话。
“你想去,过几天我就陪你去。”谢晦回答得很干脆。
“你不喜欢骑马吗?”她追问。
“以前年少气盛,最爱策马过长街。现在,谈不上喜欢了。”他说的实话,怕扫了她的兴,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只有她能听见的亲昵,“但是想和你一起骑。”
孟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开心地翘起嘴角:“好,说定了!”
*
第二天,内务府异常麻利,经过谢晦与孟沅的肯后,莫惊春果然被重新派回了孟沅身边当差。
起初孟沅还觉得身边多个监视器不自在,但很快她就现,这位在后世传说中权倾朝野的铁腕女相,现在安静得像个背景板,温婉柔顺,不多言不多语,让她逐渐也就适应了。
谢晦一整天都在御书房召见大臣议政,案上奏折堆成小山。
孟沅在一旁看着都觉得累,简直比高考冲刺时的高中生还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