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俞白就不是什么光明伟岸的人。
他要是想达成的目的,想要的东西,若能轻易取得,就不会多费口舌和时间。
况且那家伙手续都不正规,又怎么跟原主建立联系呢。
关于这一点,江俞白露馅后从未再提起,她为了取得江俞白的信任也没有再问过。
“我是说,等我一年后魂穿回家了,她是不是就可以回来了?”
这是一个一直压在她心底的问题,是一份属于闯入者的沉甸甸的愧疚。
宋书愿即将消失的身影猛地一顿。
已经变得近乎透明的他,脸上那阳光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深的难过与歉疚。
光影扭曲得更厉害了,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断断续续,仿佛信号不良的电波。
“对不起,孟女士…。。江、江俞白那个混蛋…。。为了让您的灵魂能稳定地固定在这个时空坐标,他、他强行打碎、搅散了原主的灵魂……也就是说……”
后面的话,孟沅已经听不清了。
也不需要再听清了。
搅碎了。
原来,从她来的第一天起,最倒霉的不只有她,还有这具身体的主人。
她至少还可以回家。
但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早已经没有退路,也没有归途了。
那个素未谋面的、和她有着同样姓名和容貌的少女,已经彻底消散在了时空的长河里。
孟沅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天光大亮,将她单薄的身影在雪地上拉得很长很长,她才慢慢地,慢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纤细的手。
然后,她轻声说:“对不起。”
这句道歉,不知是说给谁听。
*
回到寝殿时,谢晦还睡着。
孟沅脱下沾染了夜露寒气的狐裘斗篷,随手搭在屏风上。
一只毛茸茸的黑影立刻凑了过来,是芝麻。
它见她回来,便不再焦躁地打转,而是用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腿,喉咙里出满足的“咕噜”声。
孟沅蹲下身,温柔地抱了抱这个温暖的小家伙,感受着它身上蓬松柔软的毛带来的慰藉。
没过一会儿,芝麻就自觉地走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目光落在龙榻上那个还在熟睡的身影。
然后,一个坏心思,悄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她悄手悄脚地爬上床,像只狡黠的猫,极轻极缓地掀开了谢晦身上盖着的锦被一角,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那双冰得像刚从雪地里捞出来的脚,直接贴上了他温热平坦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