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看见血从雷昂的肩膀、脖子、腰上渗出来,一滴一滴往下掉。
&esp;&esp;他没有动。
&esp;&esp;他不能动。
&esp;&esp;剧本不让他动。
&esp;&esp;他什么都不做。
&esp;&esp;赵刚是在第三幕的中段离开舞台的。
&esp;&esp;不是剧场让他走的,是他自己要走的。
&esp;&esp;他看见雷昂被敌人围住了——黑压压的一片,剑卷了刃,盾牌裂了缝,肩膀上还在流血。
&esp;&esp;他不知道雷昂能撑多久,他只知道雷昂让他去送信。
&esp;&esp;那封信是一个幻影破碎后掉落的纸片,上面记录着一些剧场的信息。
&esp;&esp;雷昂让赵刚去找其他玩家,告诉他们剧场是什么,剧本是什么,死亡节点是什么,怎么改写。
&esp;&esp;他趁敌人换位的间隙从舞台边缘溜下去,从幕布侧面的缝隙钻进了后台。
&esp;&esp;后台的灯还亮着,暗黄色的。
&esp;&esp;他没有看衣架上那些戏服,径直从门缝挤了进去。
&esp;&esp;陈曦蹲在里面,背靠墙壁,膝盖抵着胸口,手臂抱着膝盖。
&esp;&esp;赵刚蹲下来,与陈曦平视。
&esp;&esp;“剧场是收集灵魂的地方。
&esp;&esp;剧本是网。
&esp;&esp;死亡节点是网眼。
&esp;&esp;你改写了,就从网眼里钻出去。
&esp;&esp;不改,就被网住了。
&esp;&esp;被网住了,就变成观众席上的影子。”
&esp;&esp;陈曦在听,在记。
&esp;&esp;赵刚说完了。
&esp;&esp;他站起来,膝盖咔嚓响了一声。
&esp;&esp;他转过身,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esp;&esp;“雷昂说不能让别人帮你改。
&esp;&esp;必须自己改。
&esp;&esp;别人帮你改,网眼就变小了。”
&esp;&esp;他停了一下。
&esp;&esp;“封染墨帮你改了。你不知道。”
&esp;&esp;他走了。
&esp;&esp;陈曦怔在原地。
&esp;&esp;封染墨帮她改了?
&esp;&esp;改了什么?
&esp;&esp;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印痕。
&esp;&esp;她想了很久,但没有想出答案。
&esp;&esp;赵刚从房间里出来,原路往回走。
&esp;&esp;经过衣架时,他没有看那些盔甲、长袍和礼服,径直从门缝挤回了幕布后面。
&esp;&esp;舞台上还在打。
&esp;&esp;雷昂还在砍。
&esp;&esp;地板上的黑色液体已经漫过了他的脚踝。
&esp;&esp;赵刚看着那些液体,没有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