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在听——听封染墨的呼吸,听他的心跳,听他有没有在做噩梦。
&esp;&esp;这好像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esp;&esp;封染墨的呼吸是均匀的,心跳是平稳的。
&esp;&esp;苍明听了一会儿,呼吸恢复了正常。
&esp;&esp;封染墨依旧没有睡。
&esp;&esp;他在等苍明睡熟。
&esp;&esp;等了大约二十五分钟。
&esp;&esp;苍明的呼吸沉了,心跳慢了,身体放松了。
&esp;&esp;封染墨从上铺翻下来,动作轻盈,没有声音。
&esp;&esp;他走到窗前,把额头贴在玻璃上。
&esp;&esp;玻璃是凉的,被什么东西从另一面焐出来的温度。
&esp;&esp;和之前一样的温度。
&esp;&esp;他看见了。
&esp;&esp;不是脸,是雾。
&esp;&esp;玻璃上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渗出来的。
&esp;&esp;白雾慢慢扩散,散开的地方露出了一行字——不是刻上去的,不是印上去的,是长出来的。
&esp;&esp;和车门上的字一样的字体,暗红色的,边缘模糊。
&esp;&esp;“你的站不是站,是时间。”
&esp;&esp;封染墨盯着那行字,读了两遍。
&esp;&esp;不是“终点”,不是“重逢”,不是任何一个站台的名字。
&esp;&esp;是时间。
&esp;&esp;他需要在正确的时间下车,不是在正确的站台。
&esp;&esp;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铺位,爬回上铺,躺下。
&esp;&esp;车轮碾过铁轨,咔嗒,咔嗒,咔嗒。
&esp;&esp;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esp;&esp;墨绿色的漆面光滑,能照出模糊的倒影。
&esp;&esp;他看着自己的轮廓——没有表情。
&esp;&esp;他需要等一个时间。
&esp;&esp;什么时间?
&esp;&esp;不知道。
&esp;&esp;但他知道,当它出现的时候,他会认出来。
&esp;&esp;不是因为他聪明,是因为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esp;&esp;久到他已经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久到他已经不再数日子。
&esp;&esp;他只是在等。
&esp;&esp;车轮的声音还在继续。
&esp;&esp;咔嗒,咔嗒,咔嗒。
&esp;&esp;节奏没有变,声音没有变。
&esp;&esp;他数着那个声音,数到第八百下的时候,睡着了。
&esp;&esp;第七站过后的那个夜晚,封染墨闭上眼的时候,看见的不是黑暗,而是一间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