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堆积着,像一座文明残骸堆砌的小山,占据了半个天台。
阳光反射着金属黯淡的光泽,她隐约看出摆放的角度是刻意的,似乎是三个英文字符。
目光越过这片废品,投向边缘。
那里,有一块被特意清理的区域,边缘用木板围拢着。
土地呈现出一种腐烂的枯败。
里面的土壤是灰褐色的,表面已经干涸龟裂。
在这片泛着干燥的泥土上,立着一些失去水分的残骸——
枯黄的茎秆耷拉着,菜叶只剩下几缕灰败的纤维,无力地垂挂。
这是一片死去的菜园,是末日里一个微小的、但最终破灭的希望。
枯萎菜园的正中,一具尸体静静地躺着。
他背对着宁芊,倚在一个蒙尘的塑料桶上。
尸体的头颅低垂着埋进胸口,露出侧面脖颈上一道触目惊心的豁口。
边缘的皮肉翻卷,呈现出一种深褐。
一把被污渍浸透的菜刀,就握在他蜷缩的手里。
他自杀了。
一个自我终结的幸存者。
尸体的腐烂程度不高,皮肤呈现出一种皱缩,肌肉干瘪,紧贴在骨头。
死亡的时间大概就在这几个月内。
这片枯死的菜地,无疑是他试图维系最后一丝尊严的证明。
宁芊的目光停留一瞬,随即移开,没有丝毫波澜。
死亡,最寻常不过的背景。
她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朝着那片菜地和尸挪动。
抑制不住的痛哼。
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她却仿佛爬行了一个世纪。
当指尖终于触碰到边缘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
她仰头看着这个低垂着头颅的逝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味,一种蛋白质分解的微酸。
她伸出沾满血迹的手,抓住了尸体的手臂。
用尽力气,一点点将尸体拖拽下来,拉到自己身前。
尸体干瘪得几乎没有重量。
在拖动中,那件布满灰尘的夹克口袋边缘,一个长条状的东西滑落出来,“啪”地一声掉在泥土上。
那是棕色的包装纸,有些磨损,似乎是某种食物。
宁芊伸手抓起。
入手有些柔软,里面似乎融化了,又风干了,呈现一种半凝固。
她辨认出包装纸上的字迹——脆香米。
她甚至没有去细看是否变质,只是粗暴地撕开包装。
里面是粘稠的碎渣和无数花生粒。
她用手捧起那些碎渣,也顾不上脏,直接往嘴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