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历十五年十月初一缅甸
李定国和他麾下的大军的军营扎在一片丘陵之间的平缓坡地上。
他并不担心吴三桂贸然来攻。
两军之间隔着八十多里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这个分寸是他刻意维持的。
太近了,容易被清军咬住不放。
太远了,又无法及时捕捉战机。
如今这个距离,既能让吴三桂有所顾忌,又给自己留足了周旋的余地。
这块驻地的四周树木茂密,溪流潺潺,算是入缅以来找到的最好的一块驻地。
即便如此,帐篷之间依然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此时雨季虽已接近尾声,空气里那股黏腻的湿热却迟迟不肯散去。
。。。
中军帐里,李定国站在帐内的一个简易的沙盘前面。
沙盘上布置着简易的缅甸的山川河流和地形图,此刻他正眉头紧锁的观察着沙盘。
他今年四十一岁,正值壮年,可多年的征战在他脸上刻下了远年纪的痕迹。
他身形削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皮肤被南方的日头和瘴气熏成了黝黑。
一双眼睛却依然锐利的像鹰隼,即便在疲惫时也不曾失去光彩。
他的头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两鬓已经有些斑白,身上的布袍洗得白。
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系着一条旧皮带,挂着一把长刀。
乍一看,不像统领万军的统帅,倒像乡野间一个落魄的武师。
但他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那股子气度,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觑。
。。。
帐帘一掀,三个人鱼贯而入。
当先一人身材精瘦,面容黝黑,名叫许多金。
后面跟着一个高个壮汉,身材魁梧不凡,叫丁富牛。
最后一个身形矮小,其貌不扬,是三人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名叫杜飞。
三人都来自豹枭营。
此前,陈云默派他们连同济雷,一共四人护送徐忠旗来找李定国。
护送到后,济雷先行折返回去复命,三人原本打算也原路返回。
恰逢李定国军中疟疾肆虐,便商议着暂时留下。
邓名早在四川时就已掌握了治疟的方子,豹枭营每个战士都烂熟于心。
许多金三人很快将药方献上,李定国大喜,按方寻药。
这些日子,军中染病的弟兄好了大半,三人功不可没。
这三人也很快得到了李定国的信任和重用。
彼时缅甸局势日渐复杂,吴三桂已率军抢先一步进入缅境。
李定国等不及了,从各部挑选了六千精兵,远远追在吴三桂后面,也踏入了缅甸。
。。。
此刻,三人站在李定国对面,抱拳行礼。
许多金是三人中领头的,开口道
“王爷,我等三人已将周围地形探了个大概。”
李定国抬眼看了看他们,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