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的喊话一浪高过一浪,声震四野。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剜在城头守军的心上。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剃易服、华夏衣冠……
每一句都戳在痛处。
垛口后面的士兵们沉默着,有人攥紧了刀柄,手指却在抖;
有人低着头,嘴唇翕动,不知在喃喃什么。
后来再没有一个人放箭了,也没有一个人回应。
何况距离尚远,弓箭够不着,火绳枪也够不着。
可就算够得着,他们能真的能朝那些人射箭吗?
胡心水脸色铁青,他知道再让这些人喊下去,军心就彻底散了。
他咬了咬牙,冒着被明军火炮定点清除的风险。
下令将藏在城墙根下的一门红衣大炮重新抬上城头。
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装填、瞄准,点燃火绳。
轰——一声巨响,铁弹呼啸着砸进喊话的人群中,尘土飞扬,血肉横飞。
数人被炸死炸伤,队伍一阵骚动,随后那些人接到命令,终于开始后撤。
可那门开炮的红衣大炮也暴露了位置。
还没等胡心水下令开始转移,城外明军阵地便传来密集的炮声。
几炮弹精准地砸在城头炮位上,一声巨响。
那门红衣大炮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横飞。
周围的炮手非死即伤,哀嚎声混在硝烟中,久久不散。
胡心水蹲在垛口后面。
他望着城下渐渐退去的喊话队伍。
又看了看那堆被炸毁的炮架和血肉模糊的尸体,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
他赢了这一阵,却又输掉了仅存的几门大炮之一。
而城下的喊话虽然停了,那些话却像钉子一样,扎进了每一个守军的心里。
拔不掉了。
。。。
庞闵匆匆赶回邓名所在的中军高台。
方才城下的情景,邓名已在千里镜中看得清清楚楚。
庞闵单膝跪地,抱拳禀报:
“军门,城下喊话已毕,守军士气大挫。”
“胡心水冒险抬出红衣大炮轰击我部,死伤了我们几个弟兄,但那门炮也被咱们的火炮报销了。”
邓名点了点头,伸手将他扶起:
“办得好。今日死伤的弟兄,都是抗清英雄。”
“日后在昆明立纪念碑,他们的名字一个也不能少。”
庞闵听闻“抗清英雄”“立碑”。
顿时有些怔怔地望着邓名,喉结滚动了几下,一股热泪毫无征兆地涌上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哽咽着挤出两个字:
“军门……”
便再也说不下去,只是重重地低下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邓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正在这时,一个亲兵高声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