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诺?”
“难道不是么?”
良晌,岑衔月的目光同她的手终于渐渐松动,“不好意思,我总是忘记你已经……”
她竟失落起来。
裴琳琅惊魂未定地捂着自己尚留余热的手腕,“已经什么?”
她在岑衔月身上感受到一种很奇怪的情绪,她自己也说不清,可这具身体却起了反应。
方才有一瞬间,她甚至想要落泪。
岑衔月轻易掩饰起了所有情绪,下一瞬,与她莞尔一笑,“忘记我们琳琅已经长大了。”
她似乎想要伸手抚摸她的脑袋,但止住动作,“时候不早,睡了罢。”
裴琳琅将岑衔月送到门口,夜风摇动她的丝与衣袂,显得她的长姐太过单薄。
裴琳琅心生不忍,怕自己方才话说重了,到底岑衔月不曾对她有过坏心,便歉声与她说:“妹妹心知长姐皆为妹妹好,妹妹又何尝不是。”
“长姐,那个沈昭绝非良人,早日与她和离了罢。”
岑衔月微微颔,可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甚至连半点意外也不曾表露。
第9章岑衔月
“阴阳双鲤佩,应当是长公主所有之物。”夜色深沉,沈昭立在书房窗边,与黑暗中一道人影说,“恐怕那废物是真跟长公主搭上关系了。”
“主子,需要我去除掉她么?”那黑影一口低沉女声,颇为冷峻地说。
“不必,她日待我等肃清长公主一党,那无用之人自有她的归处。不过在此之前……”沈昭垂眸沉吟,冷声命那黑影,“盯紧她,查清玉佩的来历,若长公主一党另有动作,即刻与我回禀。”
“是!”
四下寂静无声,黑影一时却没走,犹豫片刻,又问:“岑姑娘那边……您有何打算?”
“再说吧,岑氏我还有其她用处。”
今年正好是沈昭为官第五载,她早不满于区区大理寺丞,还需要岑衔月的父亲岑尚书助她顺利升迁,穿上那身梦寐以求的绯色官袍。这是她与岑氏一早说好的,即便岑氏心悦于她,可她却不得有丝毫心软。
黑影显然为这个答案感到不满,她盯着沈昭。沈昭觉察,不由叹气:“你明知我的心里只有你师姐,你该问的人是她,而非我。”
黑影默了默,“师姐进来刚回京,您请找个时间看看她吧。”
“知道了。”
话音落下,那黑影便飞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雪檐映月,寒柝惊宵。
偏院门口,云岫正两手捧心呵气。
候了近一刻钟,院内终于传来脚步声。云岫伸长脖子望去,然待岑衔月走近,却现自家小姐眼角竟是湿润了。
“小姐您、”云岫登时了气,“难道又是那不识好歹的来招惹你了?我就说她狗改不了吃屎,实在可恨!看我教训她去!”
云岫年纪还小,嘴上没个把门,她这肚里再难听的话有的是,可见岑衔月睨向她,还是只能打住,怏怏抱怨道:“我的小姐,您这又是何必呢,像她那样的俗人,您直接给笔钱人家反而惦记您的好。”
“我不图她惦记。”岑衔月淡道。
再过一道门就是内院,站在门廊边,岑衔月遥望天际,但见紫金山巅云气翻涌,如素练垂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