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客厅里,寂静得几乎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空气中充斥着尴尬的气息。
秦叔,这位在叶家地位崇高、实力达到暗劲巅峰的武道高手,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双膝跪地,已经废掉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额头上冷汗混着血水,狼狈不堪。
而造成这一切的许峰,依旧双手插兜,神色懒散,甚至还悠哉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不过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叶天南那张一向威严的脸,此刻完全僵住了。他看了看秦叔,又看了眼一脸轻松的许峰,眼底第一次没有了轻蔑和愤怒,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震惊与审视。
习武一生,他自然看得出来,刚才那一招,许峰甚至连一成的力气都没用上!那是一种彻底的、戏耍般的碾压!
这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实力到底有多可怕?
沉默终被许峰打破,他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开口:
“老爷子,现在我应该有资格,跟你说话了吧?”
叶天南脸皮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承认?怎么承认?要是承认,刚才那些话算什么?家主的威严放哪?可要是不承认,眼前这尊煞神,他也制不住啊……
正当叶天南进退两难、脸色涨红时,一直当背景板的金丝眼镜男——张敬,突然站了起来。
“呵呵,武夫空有一身蛮力,终究上不得台面。”张敬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自信且优越的微笑,看向许峰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只能靠力气吃饭的动物。
“叶叔叔,既然许先生这么有自信,不如换个方式比一比?”
叶天南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对啊,武的不行还有文的!我叶家要的女婿,怎么能只是个保镖?
“好!”叶天南重重一拍大腿,顺势下了台阶,指着许峰,语气一如既往地凌厉:
“小子,你别得意!能打算什么本事?今天我就让你和张敬,比一比‘文’的功夫!”
许峰嘴角一勾:“比什么?”
“你马上就知道了。”
叶天南对旁边一挥手,两个佣人便抬着一副盖着红布的大画框,小心翼翼地进了客厅。
张敬看到那画框,嘴角的笑意愈自信。
叶天南亲自上前,猛然掀开红布!
一幅色彩浓烈、笔触奔放的油画呈现于众人眼前——
画中,一束金黄色的向日葵,在同样金黄的背景下肆意绽放,仿佛燃烧着生命的热烈。
“这是……梵高的《向日葵》?!”叶思琪忍不住轻呼。
“没错。”叶天南脸上露出一抹得意,“这可不是普通的那几幅,是我从欧洲一位没落贵族后人手里,花了大价钱秘密拍下的,据说是梵高生前创作的第十三幅《向日葵》,全世界独此一件!”
这话显然是说给许峰听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才是上流社会玩的玩意儿,你见过吗?
“张敬,你先来。”叶天南示意。
张敬清了清嗓子,迈着步伐走上前,甚至还从怀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显得格外专业。
“叶叔叔,这幅画可是稀世珍宝!”张敬声音低沉,他指着画作开始侃侃而谈。
“大家看,这笔触,这厚重的堆叠,是典型的后印象派风格。尤其是这铬黄色,是梵高最钟爱的颜色,象征着炽热的情感。”
“还有光影处理,他并没有用黑色表现阴影,而是用蓝色和紫色,营造出立体而和谐的视觉效果。这在当时,是多么前的艺术理念!”
“真迹!绝对是真迹!而且是梵高巅峰时期的作品!”
他引经据典,把这幅画从构图到色彩,从笔触到精神内涵,夸得天花乱坠。
叶天南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满意毫不掩饰。
“好!说得好!”他赞许地看了张敬一眼,随即把目光转向许峰,带着挑衅和轻蔑:
“小子,到你了。你,能看出点门道吗?”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许峰身上。
叶思琪紧张地攥紧了小手。
张敬抱着手臂,嘴角挂起讥讽的笑,等着看许峰出丑。
许峰却只是随意地从沙上站起来,走到画前,连眼神都没落在画上太久,只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假的。”
空气凝固。
“什么?!”
“胡说八道!”叶天南和张敬几乎同时爆。
“小子!你懂什么!你知道这幅画我花了多少钱吗!你居然敢说是假的!”叶天南气得抖,手指直戳许峰。
张敬冷笑:“许先生,你很能打,但艺术鉴赏不是用拳头。看不懂就别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