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犀高興地點點頭:「父皇不怎麼管我,太學我也很少?去,書都是自己在宮中一個?人看,時間便也充裕許多?,什麼都會玩兒一點。」
昭雪便也跟著?問他:「那你會些什麼?」
靈犀:「下棋、騎馬、射箭……」
昭雪:「看不出來還會這麼多?呢。」
她?確實不知道。後世?的靈犀表現得對一切都興致缺缺,雖在她?面前?也總說?「出去玩兒」,但說?到底,重要的是「出去」,而不是「玩」。
他被困在劍冢太久太久,只要是外面的世?界,對他來說?都是鮮、有的。
……或許,自己對他來說?也是這樣吧。
昭雪回過神來:「我也會下棋。」
她?狡黠地笑笑,「不如?我們來對弈?」
「好!」
燭火裊裊,在符籙的加持下,即便已經是寒冬的深夜,靈心宮中依舊暖意盈盈。
一局對弈,持續了近五個?小時,直到月上三更,才一子?定音。
昭雪淺淺呼出一口氣?:「是我贏了。」
靈犀驚嘆道:「仙子?竟能在潛心修煉之外,空出這麼多?的時間苦心鑽研棋藝!從前?與我對弈,其他兄弟們只有輸的份兒……」
昭雪忍不住得意:「只在這一點上,你還差得遠呢。」
在圍棋上,她?還沒輸給過誰。
但少?年向?來也不是個?服輸的性格。次日一早他便帶昭雪去了馬場練習騎射。
昭雪都不好意思告訴他自己以前?是個?御劍飛行過的劍修,只不過騎馬射箭似乎確實有點兒意思,她?也樂意玩一玩。
王宮雖大,昭雪從前?卻從未來過。她?以為自家的騎射場已經夠大了,如?今一看才知道還有更大的,一眼望過去白茫茫一片,簡直看不見盡頭。她?呼出一口白氣?,少?年興致勃勃從她?的身?後攬過來,將一把紫金色的沉重弓箭遞到她?手裡,握住她?的手,拉開拱,瞄準對面的靶點。
「嗖——」弓箭破風射出,正中靶心。
昭雪感覺到熱氣?哈在自己的耳廓邊,帶來陣陣暖意。她?眯起一隻眼睛,正想再射出一箭時,聽見少?年的聲?音,他像是回憶起來什麼似的,慢慢說?道:「仙子?可知每年皇宮的狩獵大會?每位皇子?獵得的獵物相加,獵到最?多?的那一位便會得到皇帝的獎賞和冠軍的榮譽。」
昭雪一頓:「沒有。」
靈犀扶著?她?的手臂,瞄準靶心,繼續說?道:「今年秋季的狩獵會已經結束,我獵的最?多?,但是冠軍卻不是我的。因為那時母親扔掉了我所有的獵物。」
昭雪:「……為什麼?」
「她?說?,如?果我搶了東宮的風頭的話,皇帝會不高興的。她?不想讓他不開心。」
一箭射出,這一箭有些輕微的顫抖,只射中了外環。昭雪有些遺憾。
靈犀的聲?音卻聽起來有些疑惑和低沉:「仙子?,我還是不懂,愛就是讓人即便捨棄一切榮譽,也不想看見對方?難過的臉嗎?」
昭雪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只是想起來自己那時和已經是劍靈靈犀相處時,對方?總是似乎不通人類情?感時的困惑模樣,和自己在幫助謝明毓時對方?說?過的「我最?厭棄你這幅為了他人捨棄自尊的卑微樣子?」。
那時的他,是真的忘記了一切嗎?還是說?,僅僅是讓他回憶起了這段不堪回的往事和那個?為了所謂的愛捨棄自我的母親?
昭雪不知道。她?感覺腦子?有點亂,深吸了一口氣?,剛想提議還是回宮修煉一下靜靜心的時候,一道聲?音突兀地響起,插入她?們中間。
「難得啊,居然看見九弟來了騎射場?」一位年齡近似、穿著?奢華,被僕人簇擁著?的少?年靠近過來,語氣?趾高氣?昂,「怎的,今日不去冷宮看望你那瘋癲的母后?」
靈犀率先反應過來,他似乎是習慣了這幅場面,即使是這樣直白刻薄的語句臉上竟然也沒什麼太大的波瀾,只是很快地站在了昭雪的身?前?,擋住了對方?的視線。
他作了一禮:「太子?殿下。」
原來這位就是東宮。
「你身?後那位是?」
「……只是一位小小侍女。」
「侍女?難得看見你對侍女如?此上心,竟還親自教她?騎射。」
「……太子?殿下是要來與臣弟比試射箭嗎?」靈犀生硬地扯開話題。
「比試?」東宮冷哼一聲?,「我才不會自討沒。此番前?來,不過只是想來你面前?提個?醒,自降身?段教導下賤的婢女騎射這種事,有辱皇家的顏面,儘管寒冬臘月騎射場人少?,你也最?好記得你的名字。」
「別像你那卑賤的母親一樣,淨做些讓人自討苦吃的事。」
昭雪本能地感覺到靈犀身?遭氣?壓降低了。
她?看向?少?年,那是她?鮮少?能見到的表情?。那張旖麗的臉上頭一次出現那種充斥著?戾氣?的神情?,她?從未在劍靈靈犀身?上見過,他向?來是鬆弛且玩世?不恭的,漂亮的臉蛋上常年掛著?標誌的笑容。
昭雪知道,他生氣?了。
她?抓住她?的手。
有些冰涼的觸感讓靈犀微微一怔。僅僅是失神片刻,他很快回過神來,少?女沒開口,聲?音卻直接傳進他的腦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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