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過了三秒還是一分鐘或者是更長的時間,梁非城也不記得了。
直到喬南沙啞的嗓音傳入他的耳朵里,「那是一場車禍。」
病房裡,喬北北點了點頭,回憶著往事。
「是車禍。我記得,那一天有人到家裡接奶奶,說是三少請她到燕京城和你一起住。
奶奶可高興了,嘴裡一直念著要見到南寶了,她高興的像個孩子,本來還打算帶些土雞蛋給你吃,讓你補補身體,結果被我爸攔下來,說梁公館不缺哪些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可是沒想到那天下了好大的一場雨,車子在路上打滑翻車了。」
屋子裡明明開了暖氣,喬南一開始半點不覺得冷,可此刻卻感覺到一陣陣的寒風從她的腳脖子往上鑽。
像一條條冷冰冰的蛇,往她身上唯一的溫暖的心臟爬,然後盤踞在上面,奪去了她唯一的溫度。
她冷得下意識的將身子蜷縮起來,抱著自己的手臂,那一絲絲寒意好像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又冷又疼。
喬北北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所以其實也不能算是梁三少害死了奶奶,畢竟意外也不是他能預測到的。」
喬南的眼圈紅了半寸,再次看過去的時候,喬北北已經按下輪椅的開關,走了。
她忽然嗤笑一聲,咬著的下唇滲出點點的血跡出來,眼淚不受控制的滑了下來。
什麼時候她以為天真單純的妹妹也會來這一招了?
喬北北的輪椅出去時,她看見門外的梁非城,目光對上。
她從未有過一刻從梁非城的眼裡看到過這樣的神色,那是一種冰冷得近乎透明的顏色,很淺,卻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只是短短的目光對上,她的靈魂仿佛都要被吸走,急忙移開視線,讓護士推她下樓。
梁非城在外面的沙發上坐了一會兒,他的目光落在病房敞開的門上,沒有挪動半分。
而裡面一直沒有動靜傳出來,她大概也知道他在外面。
平板電腦里的數據他半點都沒有看,發了一條信息交給梁伊之後,就到吸菸區,抽了兩支煙。
容馳剛好拿著一部分的化驗報告過來,被護士告知梁非城的去向,眼眸眯了一下,邁開長腿往吸菸區走去。
他過去時,梁非城已經抽完了兩支煙,正要拿第三支。
「怎麼了?」容馳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走過來時梁非城已經聽見腳步聲了,他面前有一面玻璃倒映出容馳的臉,所以頭也不回的說:「煩。」
「因為喬南?」
梁非城沒說話,煙盒晃了一下,滑出半支煙,他用唇瓣銜著,將煙抽出來,然後按了一下打火機。
無風的區域,不需要用另一隻手護著火苗,藍黃色火苗竄起,嘶啦一聲,在菸頭上燒了一下,他甩了一下打火機,眉頭輕輕蹙著。
容馳看得出來他這個樣子是真的煩了。
「那我說點好消息讓你心裡舒服點吧。喬南的化驗報告出來一部分了,有點炎症和貧血,其他的倒是沒什麼問題,剩下的報告需要時間,要等等。」
梁非城抽菸的手一頓,喉嚨里發出沙啞的一聲嗯,將煙盒和打火機塞給容馳,從他另一隻手拿過化驗單。
他不是學醫的,但是化驗單上的指標如果異常會有上下鍵的標誌,還是淺顯易懂的。
他手指夾著煙,來來回回的翻動幾張化驗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