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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esp;&esp;樊霄反手握住他的手，力道很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层脆弱的痕迹已被深沉的疲惫覆盖。

&esp;&esp;“接下来，就是等了。”樊霄的声音低下去，“快则天，慢则一两周，应该就会有动静。这期间……”他看向游书朗，眼神变得锐利而担忧，“我们得格外小心。狗急跳墙，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esp;&esp;“阿伦和阿勇都在，酒店安保也加强了。”游书朗说，“你也是，非必要别再单独外出。”

&esp;&esp;“嗯。”樊霄应了一声，忽然伸手把游书朗拉起来，让他坐到自己身边，紧紧搂住。“书朗，我会不会觉得我太狠了？”

&esp;&esp;游书伦靠在他肩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一丝极淡的、属于陌生环境的冷冽气息。他没直接回答，而是说：“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二哥想碰毒品。”

&esp;&esp;樊霄身体微微一僵。

&esp;&esp;“走私，赌场，暴力催收……这些或许还能用‘灰色地带’搪塞。”游书朗的声音很轻，却像钝刀子割肉，“但毒品，沾上就是害人害己，断人活路。你父亲未必不知道，但他选择了纵容，甚至可能默许用你的婚姻去填这个窟窿。他们对你不仁，你对他们的‘狠’，不过是止损，是清理门户。”

&esp;&esp;他抬起头，看着樊霄近在咫尺的眼睛：“樊霄，你不是在毁掉樊家，你是在救它。救它不至于彻底烂到根子里，救那些还心存良知的人。哪怕……手段激烈了些。”

&esp;&esp;这番话，像一道光，劈开了樊霄心中最后那点自我怀疑的阴霾。他怔怔地看着游书朗，看着那双清亮眼眸里毫无保留的理解和支持，喉咙发紧，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esp;&esp;良久，他才哑声开口：“游书朗……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大概就是遇见你。”

&esp;&esp;“知道就好。”游书朗拍了拍他的脸，站起身，“吃饭吧，我饿了。”

&esp;&esp;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几乎足不出户。樊霄大部分时间待在书房，处理中国那边的事务，偶尔接一些加密的电话。游书朗则看书，处理邮件，和阿伦下下棋，日子过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诡异。

&esp;&esp;但这种平静，在第四天的深夜被打破了。

&esp;&esp;凌晨两点，刺耳的手机铃声将两人惊醒。樊霄猛地坐起，抓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沉凝如水。他没有立刻接，而是先按住了同样坐起的游书朗，压低声音：“是阿勇。出事了。”

&esp;&esp;他接起电话，用泰语快速交流了几句，挂断后，迅速下床开灯。“那边有动作，他们可能想跑，或者……想反扑。阿勇他们发现了异常动向，我们得离开酒店，去更安全的地方。”

&esp;&esp;游书朗没有多问一句，立刻起身穿衣服，动作迅速利落。两人只用了几分钟就收拾好必要的物品。阿伦已经等在门口，神色严峻：“车在楼下后门，我们走消防通道。”

&esp;&esp;走廊里空无一人，灯光惨白。三人脚步放得很轻，迅速通过消防楼梯下到地下车库。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本田已经发动，阿勇坐在驾驶座，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esp;&esp;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出车库，汇入曼谷凌晨稀疏的车流。没有开往更繁华的区域，反而向着城市边缘、略显僻静的方向驶去。

&esp;&esp;“去哪里？”游书朗问。

&esp;&esp;“一个朋友的安全屋，很隐蔽。”樊霄握着他的手，掌心有汗，但声音还算平稳，“他们应该是察觉到警方那边的风声了，想做最后一搏。我们避一避，等天亮，应该就差不多了。”

&esp;&esp;车子最终驶入一片外表普通的住宅区，停在一栋独门独户的小楼前。阿勇和阿伦先下车确认安全，才示意两人进去。

&esp;&esp;房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舒适，生活用品一应俱全。阿伦迅速检查了各个房间和门窗，阿勇则在外面警戒。

&esp;&esp;“暂时安全了。”樊霄这才松开一直紧握着游书朗的手，深吸一口气，“抱歉，让你跟着担惊受怕。”

&esp;&esp;“比起这个，”游书朗在沙发上坐下，看着窗外依旧浓重的夜色，“我更担心你接下来要面对的。”

&esp;&esp;樊霄在他身边坐下，头向后仰，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快了……就快了，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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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凌晨五点，天色将明未明，窗外一片沉寂的靛蓝。安全屋里只亮着一盏壁灯，光线昏黄柔和。游书朗靠在沙发上，身上搭着樊霄的外套，闭目养神。樊霄坐在对面，指尖无意识地擦过手机边缘，目光投向窗外，像在等待什么。

&esp;&esp;忽然，手机屏亮了，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esp;&esp;樊霄肩线几不可察地绷紧，迅速拿起来解锁。游书朗也在同时睁眼看向他。

&esp;&esp;樊霄盯着屏幕，半晌，长长地、缓沉地吐出一口气。他把手机转向游书朗。

&esp;&esp;上面是一条简短的泰文信息，附了张照片——警灯闪烁在宅邸前，人影正被押上车。

&esp;&esp;“行动开始了。”樊霄嗓音发干，“第一个是我二哥在城郊的仓库，人赃并获。”

&esp;&esp;游书朗看了看照片，又看向他。灯光在樊霄侧脸投下深影，唇线紧抿，睫毛微颤。

&esp;&esp;“你……”游书朗开口，却顿住了。

&esp;&esp;樊霄摇摇头，收起手机走到窗边，背对着屋里。“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等了这么久……可真的来了，心里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