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烧烤的香气吹过彩条布,哗啦一声,把两人之间那点不多言的默契,裹得格外暖和。
“你外婆,”
老舅放下竹签,看着他,帽檐底下的眼睛被烧烤摊的白炽灯泡映得很亮,
“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她包的饺子,你以后可以学着包。不会的话,我教你。东北人包饺子,天经地义。”
沈煜低头笑了笑。那个笑容很轻,但嘴角的弧度是实的,没有飘。
“你会包?”
“开玩笑,”老舅拍了拍胸脯,“老舅什么不会?”
烧烤摊的大爷从烤炉后面探出头来,用四川话插了一句“他每次来都点烤脑花,饺子从来没见他包过一个。”
老舅转过头去瞪了他一眼,大爷已经缩回烤炉后面去了,只留下一串闷闷的笑声。
沈煜没忍住,笑出声来。
老舅回过头来看他,自己也笑了。
笑声在深夜的巷子里回荡,被梧桐树影和彩条布顶棚接住了,没有飘太远。
后来两个人又聊了很多。
聊老舅在东北跑夜场时写的第一说唱,聊沈煜转型导演后第一次被资方质疑“歌手出身的导演靠不靠谱”,聊保利中心这个旧厂房改造的音乐场地,聊成都有多少条像玉林路一样被时间忘了的老街。
老舅说有机会要带他回东北看雪,沈煜说好啊。
老舅说东北的冬天冷得要命,沈煜说我也是东北人,我怎么不知道。
老舅说你是半个东北人,你那半个在南边待太久了,不抗冻了。
沈煜说那你下次回东北带我去,我看看我还抗不抗冻。
老舅说行,一言为定。
烧烤吃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巷子里的灯灭了一半,梧桐树影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老舅叫了代驾,先把沈煜送回酒店,自己再走。
在酒店门口,他伸手在沈煜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很重,和今天见面时一模一样。
“今天辛苦了,”他说,“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沈煜点了点头。他走进酒店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老舅还站在车旁边,冲他挥了一下手,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
尾灯在夜色里闪了两下,拐过一个弯就不见了。
沈煜这才走进了酒店的观光电梯。电梯间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
电梯的度很慢,借着玻璃可以看到外面成都深夜的微光,远处有零星的灯火,不知道是哪家深夜还在营业的小店。
他忽然很想远在几百公里外的那个女孩,把手机掏出来,找到哈尼的名字,打了四个字——“我想你了!”随即又删掉,换成了“晚安。”
那边没有回复。
沈煜看了眼时间,以为她已经睡了,把手机收了起来。
电梯到了,他走向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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