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渔没拦他。带上这株小牡丹,水痕就算有别的盘算,也得掂量掂量牡丹家族的怒火。是个上好的活体护身符。
水痕打点过了,外围的暗卫形同虚设。四人翻过高墙,落地无声。
眼前的木皇宫,颠覆了所有常理。没有雕梁画栋,没有奇花异草。入眼全是由巨大青石垒砌的冷硬建筑。宫殿高耸,间隔极远。
夜风穿过石柱,听不见一点草木的沙沙声。一个以木为本的界域,皇权中心竟是寸草不生的石头城。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荒谬。
宋渔收回视线。她没空悲天悯人去探究木界的过往。今晚只有一个目的,找人。
皇宫大得离谱。水痕画的禁地圈了足足四个区域。
应雪莲压低声音,分开找。
我跟宋渔。木无邪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宋渔的胳膊。
宋渔把他的手扒拉下来。你跟雪莲。
木无邪眼睛瞪圆了,指着应雪莲,我才不跟这个冷冰冰的女人走。
雪莲不认路,你认。宋渔扯了个连鬼都不信的谎。
我认路。木无邪愣了愣,随即挺起胸膛,那是,我方向感最好。
应雪莲偏过头,懒得看这个白痴。
宋渔把两人凑一堆是有考量的。狐又脾气躁,木无邪嘴巴毒。这两人凑一块,不用木皇动手,他们自己就能把皇宫拆了。应雪莲性子冷,制得住这株缺心眼的牡丹。
遇到麻烦,放求救信号,别硬拼。宋渔交代完,转身冲狐又偏了偏头,走。
狐又懒得废话,抓着宋渔几个纵身,如融入夜色的鬼魅,转瞬消失。
应雪莲瞥了眼旁边一脸不爽的木无邪,声音没什么起伏:“走吧,看谁先找到人。”
木无邪一听这话,顿时炸了毛:“谁要跟你比!”
他嘴上这么说,脚下却不慢,跟在应雪莲身后,一头扎进了另一片宫殿群。
狐又和宋渔一路飞檐走壁,身形快得只剩下残影。
这皇宫大得邪门。按水痕的情报,木皇孤家寡人一个,连个能说得上话的妃子都没有,却建了这么一座空旷死寂的石头城。
也不嫌晚上起夜瘆得慌。宋渔腹诽一句,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谁?”一声冷喝,如冰锥刺破死寂。
两人身形一顿,像壁虎一样死死贴在冰冷的殿脊上。
气息已经完全隐匿,怎么可能被现?
宋渔心头一沉,与狐又交换了一个眼神,朝下方声音来源处看去。
黑暗中,一个侍卫的身影轮廓分明,拦住了一道提着食盒的纤细身影。
“统领,陛下要的人参粥。”一道柔婉的女声响起。
那统领闻言,只摆了摆手,身影便再次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叫芙蓉的侍女松了口气,端着食盒,小心翼翼地走向旁边一处看似是树林的地方。
狐又和宋渔对视一眼。禁地!
水痕画的地图上,禁地就是一片森林的标记。居然藏得这么隐蔽,若不是这侍女引路,他们怕是要直接错过。
狐又打了个手势,两人如两片落叶,悄无声gI地跟了上去。一踏入树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哪里是什么树林,分明是一座被幻术隐藏的宫殿。灯火通明,与外面的死寂判若两界。
好手段。宋渔跟在那侍女身后,将她七拐八绕的路线死死记在心里。
左三步,右转,绕过那块看似无路的假山……有些地方明明有路,她却偏偏绕开,而有些地方明明是墙,她走近了,墙便虚化成一条通路。
这地方的阵法和机关,比想象中还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