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尖锐的刺痛,瞬间从肩胛骨的位置炸开。
宋渔闷哼一声,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痛呼都吞回了肚子里。还好,她赌对了,这东西似乎只具备物理穿透性,没有附带其他的恶毒禁制。
它不是迅猛的刺杀,而是缓慢的凌迟。
那根荆棘仿佛拥有自己的固定轨道,在穿透了宋渔的身体后,依旧不急不缓地继续横向移动,上面的每一个倒钩,都像一把钝刀,在她血肉中一寸寸地刮过。
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她的神识。
宋渔的身体因剧痛而本能地想要蜷缩,却被她用强大的意志力死死钉在原地。她甚至能感觉到,温热的血顺着伤口流下,浸透了衣衫,贴着皮肤,带来一片湿冷的黏腻。
她将脸颊更深地埋进狐又宽阔的后背,贪婪地汲取着属于他的温度和气息,以此来对抗那非人的折磨。
这家伙,是她的男人。她自己护着。
什么时候,这只大狗在她心里的位置,已经重到了这个地步?重到可以让她毫不犹豫地以身相代?
宋渔在剧痛的间隙,竟还有心思自嘲地笑了笑。
罢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栽了。
血,无声无息地滴落在地,却诡异地没有积聚成滩,而是像被海绵吸收一般,渗入地面,连一丝血腥气都未曾留下。
这宫殿,处处透着邪门。
第一根荆棘终于磨蹭着从她身体里拖拽了出去,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宋渔刚想松一口气,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第二根、第三根……一圈又一圈的黑色荆棘,正循着固定的轨迹,再次悄然袭来。
这玩意儿,竟然还是循环的?!
宋渔的脸,彻底白了。
狐又死死盯着殿内对峙的两人。那条锁住狐烈的链子,白衣脚上也有。打不开。今天能摸清路线已是极限,硬闯只会全军覆没。
压下翻涌的血气,他准备拉着宋渔撤离。
手心里传来的触感不对。宋渔的掌心全是冷汗,肌肉绷得死紧。
偏头。头顶,身后,密密麻麻的黑色倒钩正无声回缩。
血腥味。极淡,却真真切切地萦绕在鼻尖。
狐又眼瞳骤缩。反手揽住宋渔的腰。入手的布料一片湿黏。宋渔反握住他的手,指甲掐进他掌心的肉里。
她把脸贴在狐又颈侧,温热的呼吸打在皮肤上,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侧颈。
别动。没出声,全靠皮肤相贴的战栗传达。
殿内,木皇的狂笑还在继续。殿外,暗影里的杀机正悄然退去。
呼吸停滞。狐又站着,任由宋渔靠在背上。
等那些黑刺完全缩回暗处,连最后的残影都没入地砖。
转身,一把将宋渔打横抱起。避开后背,全靠手臂的力量托着她的腿弯和肩膀。
风声呼啸。冲出木皇禁地,直到周遭的景色变回寻常的枯木林。
停下脚步,妖力不要钱似的往宋渔体内灌。
“我说过,护你周全。”声音哑得厉害。手背青筋凸起,眼尾泛红。
宋渔靠着树干,肩胛骨处的血洞在妖力作用下缓慢愈合。她扯了扯干裂的嘴唇。
“别摆出这副要吃人的表情。”抬手,抹掉狐又下巴上的汗,“我自己选的。”
咬牙,狐又手上的妖力输出更猛。
“我也会心疼。”宋渔看着他,“何况死不了。”
按住她的后脑勺,狐又把人压进怀里。避开了伤口,力道却重得要把人揉碎。
“我不是废物。”由着他抱,宋渔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做你的女人,总不能遇事就躲你身后。这买卖亏本。”
松开手,狐又盯着她。
“我要当雄鹰。”宋渔扬起眉毛,“跟你抢肉吃的那种。”
看了她半晌。
“好。”一个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