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景雩從門縫裡看到他警惕的樣子,不由得好笑:「幹嘛呢,防賊?」
白萊心想防的可不就是你這個賊嗎,頂著門看他,過了幾秒才慢吞吞讓他進來:「你來幹嘛?」
莊景雩沒急著答話,進來後就把門帶上了,也不知道侯俊是不是故意的,居然在正對著白萊房門的位置架了個攝像頭,弄得跟防盜監控似的。
「你關門幹嘛……」白萊注意到他順手擰了門鎖,頓時緊張起來。
「門外正對著機器呢,」莊景雩還算沒有得寸進尺,背靠著門朝他笑,「禮物收到了嗎?」
白萊張張嘴沒出聲,眼神不住地往角落的攝像頭瞥,暗示他說話小心一點,莊景雩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動作乾脆地一脫圍巾直接罩住了攝像頭:「放心,這段侯俊肯定會剪掉的。」
在不遠處3o9的侯俊看著陡然黑掉的畫面開始罵娘,剪掉這段可以商量,但是他想看啊。
「所以,禮物喜歡嗎?」莊景雩耐心地又問了一遍。
攝像頭一遮白萊就放鬆了不少,故意裝傻道:「什麼禮物啊?」
「你沒看到嗎?我明明放在你房間裡了。」
白萊繼續裝傻:「沒有看到啊,我什麼都沒看到。」
莊景雩面上立刻露出幾分著急:「就放你床上那個盒子,裡面是一條項鍊……」
白萊條件反射般答道:「什麼項鍊,不是相機——」
他話還沒說完就發現莊景雩正憋著壞給他設套呢,自己又中招了。
「所以你收到了,」成功套中一個白萊的莊景雩心情大好,「怎麼樣,帶來了嗎?」
白萊睨了他一會兒,故意不說話吊著他胃口,莊景雩也不著急,半坐在桌上笑眯眯地看他,好像他才是這個房間的主人一樣,弄得白萊一點成就感都沒有:「沒拿,放你家裡了。」
「哦?」
仿佛是怕莊景雩誤會,白萊緊接著就解釋道:「那台相機算是古董了,裡面的元件很脆弱的,在低溫環境裡容易損壞,」看到莊景雩饒有味的眼神,他又覺得自己的解釋太刻意了,乾脆破罐破摔,「不信你自己查去。」
「我信,你說什麼我都信,那就等回去再拿,到時可以用它來拍照。」莊景雩立刻粘過來。
他這麼一說白萊就想起來了:「那個相機連膠捲都沒有,我估計早就停產了,買都不知道去哪兒買。」
「交給我,我肯定給你弄來。」
白萊又睨他:「很貴的。」
「貴也要弄來。」
莊景雩從進他房間開始臉上的笑就褪下去過,管他是不是停產,只要白萊說要,就算把停掉的生產線買下來他也要弄到。
白萊咬著嘴唇想了想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那個相機?」
這個問題在他心裡繞半天了,他只是在路過櫥窗的時候多看了幾眼,看到那家店已經關門就放棄了,也沒跟任何人說過,只是自己可惜了一會兒,要說莊景雩是碰巧買的他絕對不信,可他又想不出莊景雩是怎麼知道的。
「大概是……心有靈犀?」莊景雩還是笑眯眯的,嘴上沒一點實話。
「那你有什麼想要的嗎,我給你買。」白萊見他不說也不再問,只是那個相機還挺貴重的,他好像一直在收禮物,覺得自己也該回個禮。
「讓我想想……」莊景雩故作深沉地思考著,看白萊乖乖等他回答,表情還特別認真,他忽然就有點忍不住了,伸出右手食指輕輕勾住白萊左手食指,拇指在他指節上摩挲了幾下,「下午和我看個電影吧。」
車上開著暖氣,白萊自己的手很暖,莊景雩的手卻更熱,勾著他的手指動作輕柔,一下一下的,好像勾在他心口上,他耳根又開始發熱,看著莊景雩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半晌,低低應了一聲。
得到了滿意的答覆,莊景雩本該感到滿足,可他心底那點兒癢隨著白萊的「嗯」瞬間膨脹了幾十倍,有種胸腔都被填滿的感覺,他倏忽站直身體,覺得再和白萊共處一室他可能就壓抑不住自己了,拋下一句「下午見」就要走。
手才握上門把,白萊忽然叫住了他,莊景雩一轉頭,脖子上就多了一條圍巾。
白萊看似隨便地給他纏了一圈,故作鎮定道:「圍巾沒拿呢,」他說著打開了門,「下午見。」
這次腳步混亂落荒而逃的變成了莊景雩。
重關好房門,白萊也沒心情整理行李了,把外套一脫鞋一蹬就鑽進了被子裡,右手捏著自己左手食指,在床上左滾右滾。
電影室里的座位只有兩個,一看就是情侶座,椅子還帶按摩的,一邊看恐怖片一邊還能享受按摩,精神緊張的同時身體放鬆,感覺很奇特,白萊挑的是一部有點年頭的片子,《寂靜嶺》,他很小的時候看過,算是他為數不多的童年陰影,所以在看到片子裡的母親為了尋找女兒進入里世界時他還是不由得繃緊了神經。
「怎麼了?」莊景雩注意到他一直睜大眼睛盯著屏幕,奇怪道,「你害怕這種電影?」
「也不是,就是小時候被這部片子嚇到過,我是來克服陰影的。」白萊嘴上不承認,身體卻誠實的坐直起來。
「小時候你就敢看恐怖片,還挺厲害。」莊景雩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電影正好放到第一次鐘聲敲響時,白萊被那鐘聲震得渾身一顫,忍不住往莊景雩的方向縮了縮:「不是我想看的,是我姐騙我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