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不够!
油墨那边,才是最终的杀手锏。
……
凌晨三点四十分。
魔都港三号泊位,雾气从江面上涌来,压得低低的,把整个码头吞进了一片灰白色的混沌里。
码头上的电灯被拧到了最亮,白惨惨的光把整片水泥地面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二十多个日军士兵荷枪实弹,沿着栈道两侧每隔三米站一个。
黑沉沉的江面上,一盏桅灯正缓缓逼近泊位。德籍货轮“莱茵号”,排水量三千吨,吃水线压得很低,装着满满当当的货。
四点零三分。
莱茵号靠岸。缆绳抛出,绞盘咬住。
跳板放下来的时候,码头上的气氛骤然收紧。
一队宪兵率先登船,十五分钟后,船舱货舱门打开。
第一批货被抬了出来。
木箱子,刷了军绿色的漆,侧面贴着日文跟德文标签。两个日军士兵抬一箱,沿着栈道往卡车方向走。
一箱,两箱,三箱。
搬运的节奏很稳。每两箱之间间隔大约半分钟。
而在隐秘的角落,则就不一样了。
在栈道中段的弯道处。那里有一小片地砖被撬开了,露出下面的碎石基层。
两个穿着工服的年轻人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泥刀和水泥桶,看起来就是在补地面。
在第七箱货经过弯道的时候,抬箱子的两个日军士兵被前面一个略高的台阶绊了一下。箱子晃了晃,其中一人骂了句脏话,低头看路。
就在这个瞬间。
其中一个周姓青年的身体挡住了栈道右侧哨兵的视线。
他蹲着的位置,刚好在弯道内侧的灯光盲区边缘。
第八箱被抬过来了。这一箱比别的都沉,两个士兵走得慢,步子压得很低。
箱子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他注意到箱盖的一角翘起了大约两厘米。
搬运的颠簸让里面的东西露出一线——是圆柱形的铁桶,刷着黑漆,密封口朝上。
油墨桶。
他没有去动这一箱。
因为箱盖翘着,太显眼。
第十一箱。
这一箱的箱盖压得很紧,四角都钉了铁扣。但从底部渗出的一丝刺鼻气味,和第八箱一模一样。
两个士兵抬着箱子走到弯道中段,前面第十箱的搬运兵正好在台阶处换手,栈道上出现了短暂的拥堵。
后面的两个士兵停下来,等着前面的人走。
一秒。
周姓青年的右手已经摸到了裤腰处的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