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救我!”
“昭途岛!我赵家与你无冤无仇!何故挟持我儿!”
“昭途岛!我孙家孩儿若是有半分损伤,我同你们不死不休!”
不多时,岸上来了一架豪华车马,众人纷纷避让。
从车中走下一人,施茵倒是听过其名讳,正是先前和江嵩有过一面之缘的王导。
“昭途岛来人,且慢!”
王导声音沉厚沧桑,神色焦灼,提着衣摆,朝着大船高声呼喊。
施茵望着这个令司马睿说出“王与马共天下”的王导。
她心中清楚,王导乃是司马睿最忠心之人,便是刀架在他脖子上,也绝不会背叛司马睿的。
若非如此,她当真想将这等兼具中庸大才之人一并带回北岸。
“王导,久仰大名。”
王导一愣,这个女子的声音陌生的很,但是他转念便想通,先前调查的那位李夫人,怕就是李曦的昭王妃,也是昭途岛的领头人,施茵,施娘子了。
王导当即高声回应:“说话之人,可是名震天下的施娘子?”
施茵声音不高,却能清晰越过水面传到对岸上。
“正是。”
王导当即拱手道:“施娘子,昭华与我江南本无深仇。昔日司马绍一事,早已钱货两讫。如今你挟持江南世家子弟二十余人,究竟意欲何为?”
施茵嗤声一笑:“王导,离开中原日子太久,当真已经舍弃中原故土了?
您和司马睿窝在这江南水乡里头,可是滋润吧。”
这话讥讽十足,王导一时无言。
施茵没等他回话,只自顾自接着说道:
“王导,您王家出了个好孩儿,能说出‘生民困敝,皆由兵戈不息’之言。
我瞧着欢喜,请这群少年郎去中原一聚,放心,绝不是伤他们性命,也绝不会以此相要挟。
他们是我昭华的未来,是我们北地的未来。
我中原大地,亦不再盼着您等世家贵族迈过这淮水河,为北方百姓夺回家园了。
您和司马睿就待在江南,等着我们收复中原,再现华夏繁华吧!”
她说完便不再理会岸上众人。
胡列一扯风帆,这艘三桅斗舰缓缓驶离,四艘四桅斗舰紧随其后,朝着北岸慢慢行去。
直到这时,江南精锐水师才从内河缓缓驶出,只远远看着,不敢上前。
岸上瞬间炸开一片嘈杂。
“王大人,我家孩儿还在那船上那!江南水师不是精锐之师吗,不是号称扼守淮泗诸闸的天堑么!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
“王大人,您想想法子吧!救救孩子们啊!”
人声喧嚣,王导立在原地,却满心无力。
他清楚,他们斗不过昭华的火炮。
先前他曾暗中遣人联络李曦麾下,愿出重金求购几门火炮,反倒遭他讥笑。
那时他便明白,李曦收复中原之后,绝不会就此止步。
江南于他们,更像是昭华特意养肥的牧场,缺什么少什么,就来搜罗一番。
而如今,他们不再搜罗物资,而是搜罗人了。
王导长叹一声,神色哀凉,低声自语:
“司马家,终究要灭亡了。大势在前,我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