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我们若是稳固后方,只让那石虎先攻破广固城,我们再出兵驰援,解救全城百姓于水火之中,收拾残局,安定城中。
那城中的百姓自当是感念将军的救命之恩!
日后这广固城便会真心归服,将军便是万民拥戴的乱世明主!”
“可若是我们抢先一步强攻入城,在百姓眼中,我们和烧杀抢掠的羯胡贼寇没有两样,不过是争夺地盘的乱世军阀!
这便是两种选择的天壤之别!”
话音落地,军帐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就连李曦也不住皱眉,何诚此言残忍无比,却又直击人心。
但是,自诩仁义的王参佐却再也按捺不住,当场厉声呵斥:
“何诚!你只顾算计人心,那城中数万无辜百姓怎么办?我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石虎肆虐城池,坐视同袍受难、让百姓送死吗?”
“死几个人换大业将成,这划算的很!”
何诚的声音,冰冷无情。
“你、你……简直荒唐至极!”王参佐气得面色涨红,厉声怒斥:
“你这般冷血漠视苍生,和残暴嗜杀的羯胡有何两样!”
“王参佐!”何诚厉声回怼:
“杀人的是羯胡,与我何干!!乱世之下,唯有舍弃一时的妇人之仁,让石虎担下屠戮百姓的恶名,广固城的民心才不会抵触我们,整片青州才能彻底肃清叛乱、安稳扎根,成为将军问鼎中原的稳固根基!”
“将军万万不可听信此言!”
王参佐转头看向主位的李曦,拱手苦谏:
“收服民心的法子千千万,待破城之后,我们可用怀柔之策安抚百姓,休养生息,徐徐为之!
何诚此计冷漠阴狠、坐视苍生受难,是不折不扣的下下之策!”
何诚毫不退让,言语间也是锋芒毕露:
“此乱战之时最忌的就是妇人之仁!王参佐迂腐至极!~”
“何参佐残暴无仁!歹毒凉薄!”
“王参佐是想用我方本就不多的兵马去填你的仁慈,成全你虚假的仁义名声!!
你才叫一个无德无行,为老不尊,老不死的~~”
“你,你,这个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你有仪,披着人皮的鼠辈你怎么不去死!”
军帐内彻底乱作一团。
主位之上的李曦虽是面无表情,心中已经是目瞪口呆。
此时此刻,帐下那些平日里仁义礼德的幕僚,正绞尽脑汁搜刮各种辱人的词句。
而反观何诚一人,对阵众参佐,正如那泼妇骂街,下三滥的词汇脱口而出,全无仪态。
这还是他头一回见识到这何诚这般唇枪舌剑。
原来只当这何诚是个忠诚的鹰犬之臣,却没想到他这嘴上的功夫,也实在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