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士们听得心突突直跳,慌忙想从人群中寻到这人!然而灾民拥挤,怎么可能寻到那人的踪迹!
都军急了:“赶紧给我杀了这贼子!”
他能不急么,因为这人说的都是最准确的位置!
这人是谁!为何如此清楚!军资库乃军中重地,除了驻军,普通百姓,流民怎么可能知道具体位置!
江嵩在听到这人的喊话后,就立刻将投机调整了位置。
都军的眼看着那投机转了方向,对着的正是军资库的位置,慌忙扬声喝止:
“尔等且慢!你我不过是咱大晋内乱的纷争,自家门户里的纠葛。
你们要知道,我们淮河赵都督麾下大军,乃是北方抵御外敌的最后一道防线。
今日你们若是炸了此处的军资粮仓,北方就再无屏障阻隔,并州匈奴刘渊所建的汉赵铁骑便可长驱直入,届时大晋就真的完了!
尔等就是亡国之人,落得个遗臭万年的骂名!”
都军的话慌乱急切,却说得是事实。
江嵩闻言立刻抬手,心中骤然警醒。
是啊,淮河防线一旦崩塌,再也无人能阻拦刘渊南下,富庶江南早晚也难逃兵祸荼毒。
江嵩同其他士族一样,都寄望于坐镇江南的司马睿养精蓄锐,等待时机挥师北上,收复中原失地。
倘若粮草军械尽数毁于此刻,司马睿连整军备战的时间都没有,何谈北伐复国?
都军看着那船上的投机停了动作,便知道他的这番话起了作用。
只要军资库、粮仓与官道完好无损,一切都是内部问题,大都督就不会问责他。
但粮库和军资库被毁,他这个都军不光是做到头了,自己的脑袋也要搬个地了。
可是,还没等他松口气,船上的喇叭里忽然响起一道清亮的稚童的声音:
“狗屁,时至今日,大晋倾覆早已经不是外敌之祸了,是朝堂腐朽、内乱不休,和尔等手握重权不护百姓,甚至盘剥民脂民膏的缘由!
我娘说了,你们这些人就是癞蛤蟆穿金装,一群王八做高堂!早就已经不配身披甲胄做军官了!”
我娘还说了,军人守土护民方为天职,官吏体恤苍生才是本分。
这大晋从上烂到下!从里烂到外!
那司马睿坐镇江南,一心只想割据自立,从来没有北上收复故土的打算。晋愍帝沦为亡国之君,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了!”
今日不炸了你们的军资库,难不成还能等着你们吃饱喝足,携粮草军械屈膝投敌去么!
谁才是亡国之人!谁才是遗臭万年!
是你们这群身居高位却枉视苍生之辈!也好意思自诩是北疆最后的防线?
我呸!
你们就是亡国奴穿锦缎——踩着家国血泪苟荣华。
老母猪钻粪坑——拼了命往自己脸上贴金!
屎壳郎着锦裳——满口仁义扮忠良
驴粪蛋裹绫罗——满口忠君欺山河!
吾——吾——吾——”
江嵩听得都无语了,哪这么多的词。
看着已经累的满脸通红的乘舟,捂着他的嘴,抱走了。
“喝口水,歇一会,看江叔收拾他们就行啊。”
乘舟确实嗓子有些疼,也就不犟了,乖乖坐回了舱里,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而岸上的施家众人,则目瞪口呆——这声音,这话语!
咋这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