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茵把猫儿带回家,倒了一碗清水放在一旁,寻来一根麻绳,将它拴在门栓上,免得它私自溜回木匠窝棚。
谁知门口挨着炉灶近,老猫竟径直蜷在灶口,蜷成一团呼呼大睡起来,半点不认生,自在得很。
晚间用过晚食,正要关门歇息,见猫儿此时倒是精神正好,尾巴竖起喵喵的直叫。
施茵便找出先前被前屋主随意丢弃在院中的粗麻缆绳,应该是船上用的断掉的缆绳。
将麻绳拆股捋开,重新搓出一根更长的绳,拴在门外,任由猫儿自在院中走动。
这个决定,待到次日清晨,竟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
翌日清早,是施茵最先推开的屋门。
门口石阶上,七只耗子残缺的尸身并排摆着。
场面看着虽有些碍眼,施茵心中却只剩满心欣喜。
院中那猖狂的鼠患,终于得到了遏制。
她前世也曾从短视频中得知,狸花猫素来骁悍,就算被绳索拴着,依旧是捕鼠能手,远近无敌。
眼前这只狸猫虽然已经年迈,但是宝刀未老啊!
看着猫儿高高翘着尾巴,施茵柔声抚了抚它的被毛,笑道:“真是只好性子的猫,往后便留在我家吧。”
狸猫舒服地出呼噜声,翘着尾巴在她脚边绕来蹭去。
逗弄了片刻,施茵收拾好门口的耗子残尸,便着手忙活正事了。
今日,她要把闷好的熟石灰拿来抹墙。
坑中的壳灰已闷了七八日光景,早已消解透彻,成了可用的熟石灰。
她将熟石灰兑上陈化了几日,刚刚闷软的黄泥,又寻来些路面上细小的砂石,再掺入剪碎的芦草,一同加水调和,拌得匀实,便可上墙抹灰。
石灰抹墙有个要紧的地方:上墙前必须先把旧土墙淋水润透。
倘若墙身干硬便直接抹灰,灰浆根本贴不住墙基,时日一久,必会鼓包、起皮,甚至整片剥落下来。
淋水的活交给乘舟和绒儿,两个孩子玩的倒是不亦乐乎。
墙面已经润透,便轮到施茵上手了。
施茵想着抹两遍墙面。
因为这屋子本身也不大,多抹一遍累不着,却能让这个小窝更舒适些。
她寻来一块平整树皮,稍稍修整打磨,便成了一把简易合用的抹灰刮刀。
第一遍的时候先是用石灰浆打底找平。
待第一层晾至半干不粘手时,再抹第二遍。
施茵手法娴熟。
前世身在国外,人工费实在太过昂贵,租住屋子里的地面墙面,修补改善,向来都是她亲自动手的。
而且这间屋舍本就低矮,高处垫上几块砖石便轻易够得着,低处的边角,还有乘舟在一旁搭手帮忙,倒也省心省力。
抹完的墙面,没有后世墙漆那般素白干净,手工抹过的纹路道道清晰,算不得平整。
可那白里透着浅黄的暖调,质朴温润,反倒透着一缕烟火的暖意。
待到夜里栖身小屋,即便只是睡在铺着稻草的羊皮褥子上,心底也格外惬意。
小屋中的炊烟息了又生,生了又息。
艰苦而平淡的日子,就这般不急不慢的往前赶着。
转眼便到了和木匠约定送家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