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越不想对家人如此,但戒掉习惯比养成习惯困难太多。
“如果我不是你的哥哥,你还会喜欢我吗?”他在不恰当的时候问出了不该问的话。
七岁的白月归已经能思考很多东西了,她歪头疑惑,“哥哥就是哥哥,为什么说如果?”
对上这双纯净的眼睛,白鹤越忽然产生了后悔的情绪,他不该问没有明确答案的问题,短暂间,手上的温度唤回了心神。
白月归不假思索道,“因为哥哥是哥哥,所以我才会喜欢呀,如果哥哥不是哥哥,我才不会让他碰我心爱的小裙子。”
虽然不知道鹤越哥哥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白月归依旧用小小的脑袋认真思考给出了答案,理所应当的稚嫩语气随意地说出了既定事实。
“我们是一家人嘛。”
“……嗯。”白鹤越垂眸一笑,“你说得对。”
有这一句话就够了。
在兄妹俩气氛温馨时,衣帽间砰地一声打开,里面摆放好的裙子仿佛被无形力量拽住,飞到天花板又掉落,像下了一场五颜六色的雨,其中一件粉色裙子从兄妹俩头顶穿过,本能后退一步的白鹤越摸了下额头
那里被粉色裙摆上的珍珠装饰打了一下,有些红。
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呆了白月归,张大嘴巴忘了躲避,“我的衣帽间……炸了?”
四散的裙子乱七八糟堆在地毯、沙和床上,奇妙地没打翻任何东西,白月归动了动脚,在一小圈空白里转了个身,眼睛一亮,“太神奇了!鹤越哥哥你看!它们居然没破哎!”
是的,所有的裙子完好无损。
白月归大着胆子跑到距衣帽间一点距离的地方探头探脑,“柜子也没坏!”
她兴致勃勃研究起来,试图现衣帽间‘炸开’的原因,一时将白鹤越忘到了脑后,不过此时就算她说什么,白鹤越也无法给出回答了。
三指扼住下巴,白鹤越顺着力道仰头,撞进一双似笑非笑的红眸,“真是感人的亲情。”
白清雾早已不是见别人一家温馨就失去理智的妖鬼,他只是单纯看兄妹俩的互动不爽。
白鹤越眸光微动。
“嘘。”拇指按住淡色唇瓣,白清雾漫不经心握住了他的手,“乖一些,别惹我生气。”
白鹤越不再试图说话,他的注意力被左手的冰凉吸引,妖鬼一寸寸摸过手背肌肤,指尖在摊开的掌心移动,当寒凉侵蚀残留的余温,他忽然明白了什么,额头被裙摆珍珠打过的痛意消失。
“笑什么?”指甲微微用力,在白皙的掌心印下刻痕,情绪波动时他难以控制力道,世上也不存在配让他收敛的人。
“您在吃醋吗?”
有问题的不可能是自己,所以白清雾怀疑白鹤越被吓傻了,不然怎么会说出如此好笑的话。
“你说我?”他放开捏住白鹤越下巴的手指了指自己,重复了一遍陌生的字眼,“吃醋?”
哈,这是他八百年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他,白清雾,八百年镜妖之身,此间唯一大妖鬼,吃醋?
他连吃醋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
在白清雾面前一向温顺偶尔出言不逊的白鹤越比对方还要肯定,“是的,您在吃醋。”
他反过来握紧了妖鬼的手,弯眸的模样似夜间盛开的荼蘼花,“您也喜欢我的,对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咽下后半句话,刻意模糊程度的白鹤越紧了紧与妖鬼严丝合缝的手,掌心的温度已被妖鬼彻底侵染。
那种黏糊糊甩不掉的感觉又来了,白清雾犀利的直觉陷入软绵绵的云团,上下左右摸不清方向,云团任由它横冲直撞,不予反抗,探索无果的直觉失去兴趣想要抽离时,安静绵软的云团突然从四面八方挤了过来,不让它离开。
明明无害,却能让他失了力气正如白鹤越。
只现在那里,就让他束手束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