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月卿斜瞥她一眼,說:「我做得也不對,我知道但?是我不改」
鍾覺予一噎,忙道:「我改我改。」
洛月卿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望過來,說:「改什?麼?殿下是憂心?大事,日日忙個不停,哪有什?麼地方需要改的?」
得,聽著這語調,今天是不能輕易善了。
鍾覺予氣?得真要爬窗了,儘量緩和語調解釋:「我知道錯了,你先讓我進屋,要打要罰我都認下,你別?把我趕出去好不好?」
見洛月卿又不開口,鍾覺予杵著那窗沿,已打算翻進去時,屋外突然傳來腳步聲,鍾覺予表情一滯,整個人都僵住。
而屋外那人卻不曾察覺,腳步輕快地往裡頭走,登時就喊:「小道士,你睡了沒、有……」
李時歸眨了眨眼,看向那邊的長公?主殿下,卡頓的問話繞了個彎,又變成:「殿下你回來了啊?」
鍾覺予扯了扯嘴角,放下往窗沿上爬的手腳,隨手拍了拍衣袍,反問道:「我不回來去哪?」
李時歸眨了眨眼,這才察覺自己說的話不對,嘿嘿一笑,抬了抬手裡端著的東西,討好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怕東西拿少?了。」
視線落在她手中,用木盤端了盤冒著寒氣?的乳白色酥山,上頭淋了些蜂蜜,又拿櫻桃做點綴,做看起來十分可口。
李時歸又解釋道:「方才我遇到阿尋,她說洛姑娘喊熱,叫她端杯冰水過來,我想著洛姑娘愛吃甜食,單是一杯冰水多沒滋味,就讓廚房做了酥山。」
這酥山是大梁夏日解暑的必備吃食之一,做法是將乳酪放入冰窖之中,等冰凍之後再加入蜂蜜、櫻桃等,作為搭配,像後世的冰淇淋,十分解暑。
鍾覺予頓下,才語氣?不明地說了一句:「你倒是有心?。」
明明知道李時歸沒什?麼壞心?思,可心?里仍覺得變扭,一時間無?法控制住情緒,便有些沉鬱。
李時歸也覺得尷尬,明明是件好事,卻變得怪異,趕緊把木盤往殿下手裡一放,便道:「殿下幫我拿進去吧。」
話音落下,她立馬轉身?就跑,活像後面有人在追一樣,跑得飛快。
而鍾覺予則轉身?,一下子?就有了正?當理由,咳嗽兩聲就道:「你再不開門,這酥山就要化?了。」
裡頭的人這才走過來,將合上的門又打開。
鍾覺予不由挺直了脊背,端著木盤,重踏進房間。
她邊走邊道:「天氣?確實熱了,些,等會我讓人搬兩盆冰過來,睡前再讓人搬走一盆,你身?子?骨弱,容易著涼。」
見洛月卿不理她,她又將木盤放到木塌上,提起另外的話題:「你之前在看什?麼?我書房裡的話本?少?,改日、」
她停頓了下,人名到嘴邊又換了個人:「叫阮鶴出門再給?你尋些。」
洛月卿坐到木榻另一邊,終於開口,回道:「是擺在殿下房間裡頭的書,殿下難道不知道?」
鍾覺予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幾日忙著謀劃,直到現在才放下心?來,故而腦子?一片渾噩,根本?想不出自己放了什?麼書在臥室。
「什?麼書?」
鍾覺予有些疑惑,便起身?走過去,還沒有走到面前,就瞧見那個熟悉的書殼,已經遺忘的記憶瞬間湧來。
髮絲下的耳垂瞬間紅透。
而對面的那個人還在打,笑盈盈道:「原來殿下睡前就看這個,怪不得在我那兒睡不好,一定要回來看這些呢。」
那個尾音被刻意上挑加重,便顯得十分怪異。
鍾覺予登時轉身?,慌張解釋道:「我沒有!」
洛月卿用小勺舀起一點酥山,含在嘴裡後才點頭,很明顯地敷衍了句:「是,你沒有。」
鍾覺予幾步走到她面前,又解釋道:「我真的沒有,我哪有時間看這些啊。」
「哦?」洛月卿抬了抬眼,眸光微漾,攪動裡頭的水光,清嫵感隨之展現。
她輕笑道:「那殿下說一說是怎麼想到用葡萄討好人的?」
記憶瞬間湧上來,讓人回想到那個臨近下山的午後,屋外樹影被風吹得搖晃,落下的日光照得綠葉透出翡翠一般的光澤。
穿著道袍的兩人躲在書房裡頭,呼吸漸亂,晶瑩的葡萄在唇齒間滾動,不知是誰輕咬下,便擠出甜膩的汁液,落在糾纏的舌尖。
鍾覺予呼吸一頓,結結巴巴道:「我、我之前是看了些。」
她又趕緊解釋道:「是我之前不懂,便讓阮鶴尋了些畫本?……」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
洛月卿點了點頭,恍然道:「原來是殿下嫌我無?了,怪不得剛剛要讓阮鶴尋些話本?來給?我。」
明明就不是一件事,卻被強行扯到一塊。
鍾覺予哭笑不得,求饒道:「你怎麼會這樣想?」
「怎麼想?」洛月卿突然轉身?看她,抬起還穿著白襪的足抵在她小腿,點了點後才道:「那關於葡萄的畫本?後面還有什?麼?」
她眼尾帶笑,似有春色停留,笑盈盈開口:「還有什?麼有的事?」
鍾覺予無?意識地咽了咽,視線也跟著飄忽。
她當然沒有忘記,而剛剛才看過畫本?的洛月卿也不可能不知道,剩下的內容,葡萄又滾入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