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清晨,泗涇塘到了枯水期,回水灣處,淺灘的河床曬乾,一股死魚爛蝦的惡臭。
出租屋是下風口,不關窗,屋子裡揮散不去的噁心,關了窗,狹仄的斗室悶熱難熬。
橫豎都是折磨。
簡陋的鐵床,男人汗流浹背,鬍子拉碴,憔悴不堪,即便睡著了,雙眉凝重,身子佝僂成蝦,這是身子最安全的姿勢。
窗外。
一點兒動靜,男人陡然驚醒,他雙眼無神,失魂落魄。怔怔出神,半晌,機器一樣,沉默的穿鞋,洗漱……
推開窗。
頓時。
陽光下。
相機一陣卡嚓,腐臭的河床里,數不清的記者蹲守,
男人沉默關上窗。
3天。
他正在承受以前不曾有的生活,偏僻的泗涇塘,現在隨處可見記者。
從早上開始。
五六點攝像機就對他的生活開始拍攝,自嘲:「現在自己就是動物園的猴子。」
吃喝拉撒。
都是觀眾眼底的笑料,最可怕是,他的過去,他的朋友,他的工作……
全部被曝光在太陽底下,喜怒哀樂曬乾,搓一把,碾成粉末。
供媒體娛樂。
沒有人知道,在平靜的生活突然發生翻天覆地變化後,這個年輕人,內心承受著多大的心理壓力。
………………
「他拒絕了?」
韓橋最近,緊密關注的電影的最消息,電影和繡春刀的對決。
到了收官的時候了。
現在。
電影的勝負,根本不重要了,他的當下,就是錘死他!
輿論想要引爆,需要一個爆發點,對峙公堂。
就是。
不錯的想法。
沒想到。
他拒絕了,楊天真很理解:「韓哥,他不想惹麻煩,他和他的官司,對他來說,太嚴重了。」
「天真,你說話,越來越有西方文學的味兒了。」韓橋點點頭,他太理解他了。
嚴肅說:「他是個人才,事情過去後,公司給他發個面試邀請函,待遇給厚一點,不能讓兄弟受委屈。」
韓橋叫普通人,不叫普通人,叫兄弟,楊天真都習慣了。
楊天真下去後。
韓橋陰沉臉,他拒絕了,事情有點難。
簡單說。
沒有引起公怒,他現在,最多就是網上嘲諷,嘲諷,臉皮厚,事情不痛不癢。
仇視。
就不一樣了,只是,想要網民,仇視。
太難了。
環環相扣的計劃,缺少了最重要的一環,韓橋一時,也沒有辦法。
這麼煩。
看「七月天」吧!
滑鼠點開網址,七月天花花綠綠,這個世界太浮躁,到處是紛爭不休。
只有七月天。
世外桃源,這裡的網民,謙虛,謙卑,熱情,友好,禮貌……
點開最貼,韓橋摩挲鬍鬚,話說,有的女明星,穿上衣服,還真認不出來,評論區:「好人一生平安,樓主娶八個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