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風寒如刀。
即便韓橋和章紫衣相依為命,緊緊相擁,犧牲了自己。
沒想到,章紫衣還是感冒了。
高燒、腿斷……
沒有熱水和食物,隨時有可能導致高溫驚厥,到那時,即便是神仙也救不了她。
無邊無際的草原里,一隻禿鷲低空盤旋,眼神緊隨著地上的螞蟻。
等待著豐盛的晚餐。
河流蜿蜒在綠色的海洋里,猶如一條絲帶,荒無人煙,除了一成不變的草,就是藍天和白雲。
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歌里很美好。
現實很殘酷。
陽光炙烤大地。
馬沉重邁著蹄子,艱難的向前,每一次抬起落下,鼻子裡都要噴出熱氣。
韓橋摟著章紫衣在懷裡,猶如揣著一塊熱鐵。
這時候。
章紫衣臉色煞白,嘴唇乾涸,眼神無力的依偎在韓橋懷裡,恍惚中,喉嚨里艱難說:「韓橋……我是不是要死了?」
韓橋雙手拽著韁繩,頭碰了碰章紫衣的額頭,滾燙如沸水,輕聲:「你要死了。」
章紫衣眼睫毛顫慄,心沉入黑暗裡,她沒想到自己會這麼輕易的死,絕望的閉上眼睛。
「但是。」
男人聲音一如既往的淡定,熱切吹著耳朵:「我會救你。」
「放心吧。」
「都走了一上午了,最遲幾個小時,就能回到營地。」
「你別騙我了。」章紫衣虛弱,聲音弱弱的:「昨天我們只跑了兩個小時。」
「要到,早就到了。」
「韓橋。」
「我們失去方向了。」
「沒有。」
看了看日頭,估摸現在是下午1點。
章紫衣說的沒錯,的確是失去了方向了,按照昨天的馬程。
即便是馬疲倦,也早就應該到了。
現在呢。
別說營地,人煙都找不到。
更可怕的是,
這裡有點深入草原了。
粗曠的原生態大自然。
章紫衣頭燒的暈暈沉沉,眼神極力睜大,不敢睡覺,自己似乎成了韓橋的玩偶,任由他處置。
而自己心裡竟然慶幸。
韓橋沒有拋棄自己。
太荒謬了。
但是。
人的羞恥感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章紫衣甚至當著韓橋面小便,都無力去計較。
畢竟。
總不能又濕褲子。
所以。
感受著身子傳來濕潤的冰涼。
那是韓橋在用河水給自己降溫。
臉色羞紅,別過頭,眼神看著遠處山頭,又眺望天上的白雲。
也許是幾分鐘。
也許是一小時。
章紫衣迷迷糊糊,嘴巴被韓橋撬開,旋即噁心刺鼻的腥臭味順著喉嚨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