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个噩梦……”
“嗯。”谢告禅收回目光,略微低下头,嘴唇像是无意间掠过那一圈浅白的痕迹。
他语气温柔而怜惜。
“我知道。”
“皇兄在。”
彻底清醒后,谢念盯着眼前的横梁发呆。
半刻钟前发生的事情像蒙了层水雾,将本该清晰的五感隔绝在外,看不分?明?,也无法触摸。
他动了动手指,羽毛般的触感残留着些许温度,将本就混沌的思绪变得更加茫然。
是梦?还是现实?
他不知?道。
木门依旧紧闭,就好像没人来过。
那刚才是梦吗?
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梦里?的谢告禅卸下了平日里?冷硬的盔甲,嗓音更悦耳,神情更温柔,眼底情绪不明?,但谢念总觉得自己离得不远了。也许再过不久,他就能明?白那种情绪是何含义。
谢念伸出手。刺目日光透过窗棂洒下,指尖在逆光下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芒,浅白的牙印还未消失,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叩叩叩——
“谢念?该起床了。”
话音刚落,门就从外侧被人推开。谢念猛地回神,慌乱间拢好衣领,恰好和从门外进来的谢告禅对上视线。
谢告禅今日穿着相当低调。
大?抵是为了不引起外人注意,藏青交领长袍上没有多余的花纹,宽阔挺拔的脊背随着衣料向下收束,勾勒出窄而劲瘦有力的腰身,长腿一路向下,踩了双玄色长靴,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穿着,却硬生生穿出了一种和别人截然不同的气质来。
他垂眼看着谢念,没有要挪开目光的意思。
谢念下意识错开视线,口中模模糊糊应着:“嗯……皇……太子殿下早。我马上好。”
他一面说着,一面起身下床,还抽空悄悄抬眼看了下谢告禅的表情。
平淡,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起伏。
难道真的是他做的梦?
谢念心中愈发困惑,只?是没将这种困惑表现出来。他像平常一样洗漱,穿衣,将提前准备好的衣裳换上,和谢告禅一起出门。
翁子实在前面驾车,他和谢告禅坐在车厢内,谁都?没有说话。尴尬的气氛逐渐蔓延开来,谢念眼观鼻,鼻观心,一时间不知?怎么做才好。
过了半晌,他才挑起话头?:“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谢告禅看了他一眼:“你的族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