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手里的焰火筒射向夜空,一团红色焰火在云层下炸开。
雨点就在这时噼里啪啦的落下来,打在脸上生疼。
雨水顺着脸流进脖子里。
大雨浇在红楼的大火上,一下冒起滚滚浓烟。
扬州城里的铜锣响了,四面八方的巷子里冲出来好多举着火把的官兵。
马蹄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泥水四溅。
云岫抹掉脸上的雨水,借着火光看清了周围的路。
这时候去码头就是送死。
总督府的兵马一刻钟就能封死所有城门和水道,可水师开船至少要半个时辰。
要是被堵在江上,几百张重弩对着射,他们三个都活不了。
“往城南走,”云岫拽住裴昭的胳膊,把他交给一个红莲卫,“那边有个废园子,里面乱,好躲。”
玄寂反手抽出一根着火的木棍,猛的扔向追兵最多的巷口。
一个火油桶被点着了,轰的一声炸开火墙,逼退了前面的官兵。
十几个人赶紧趁着夜色和暴雨,翻进了小巷。
雨越下越大,天和地都连成了一片。
大雨虽然能冲掉血迹和气味,但也让身上越来越冷。
翻过一堵塌了的墙,一行人进了一个长满荒草的院子。
这是个废了几十年的园林。
假山塌了一半,池塘里全是浮萍,枯掉的柳树枝在风雨里晃来晃去。
裴昭流血太多,腿上的伤口被雨水泡的白。
两个红莲卫把他扶进一个破亭子,撕下布条给他包扎。
剩下的人很快散开,到假山和墙角这些地方警戒去了。
云岫推开一间偏房的木门,门出刺耳的咯吱声,木屑和灰尘一起往下掉。
屋顶破了好几个洞,雨水直接漏进来,地上全是泥水。
只有墙角还有一小块干地。
云岫走过去,靠着破墙坐下,长剑随手扔在脚边。
玄寂跟着进屋,反手关上那扇快散架的木门。
屋里一下子暗了。
他在屋里找了几块破木板,用手劈成细条。
用火折子吹出火星,点着了干木头。
火苗慢慢烧起来,照亮了这一小块地方。
两人都没有说话。
云岫的青袍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头滴着水,靴子里也全是泥。
她解开领口的扣子,把湿外衣褪下一半,露出里面的白衣服。
她实在是太累了。
玄寂在火堆另一边坐下,灰衣服湿答答的裹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