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怨我?”杨虎玉直起身子,瞳孔里散出幽怨的光。
“我难道不该怨你吗?”任游毫不畏惧的跟他对视,“你对我做了那些事,还要怪我为什么不爱你吗?”
“难道不是吗?”杨虎玉大步冲上前来抓住了任游的肩头,“我守着你这么多年,从十六岁就盯着你,看你光,看你往前走,我拼了命想靠近,你却连一眼都不肯给我!”
任游轻皱眉头,杨虎玉精准的捕捉到了这一个细微的表情,眼里的偏执更甚。
“对!你只会这么看着我!把我对你的爱当做垃圾一样抛弃,就像你亲手把我送到了监狱里,那都是你逼我的!”
任游被他攥得肩头生疼,铁链随着身体的挣动哗哗撞在地板上,他抬眼迎上杨虎玉猩红的眼,声音冷得像木屋外的海风,没半分波澜:“我从始至终没接过你的任何东西,哪来的抛弃?”
指尖狠狠掐进任游的皮肉,杨虎玉的脸几乎贴到他眼前,呼吸里的腥气混着偏执的疯癫:“我给你的注视,给你的心思,哪样不是掏心掏肺?你视而不见,就是抛弃!”
……他早该知道,和畜生讲人的道理是没用的,又何必浪费口舌。
任游微微垂下眼睫,再抬眼时,眉峰已舒展开,脸上不见半分怒意或惧色,只剩一片死水般的平静,仿佛肩头的剧痛、眼前人的疯癫,都与他无关。
“那你不是也报仇了吗?”任游轻笑,像落在枯叶上的雪,没半点暖意,只透着彻骨的凉,“毁了我的人生还不够过瘾吗?”
杨虎玉攥着他肩头的手猛地一僵,像是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任游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落在他扭曲的脸上,语气淡得像在谈论别人的事:“你想要的,不就是看我痛苦,看我生不如死?在五年前你就已经做到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掠过杨虎玉狰狞的眉眼,落在木屋蒙着油布的窗户上,那里漏进几缕昏沉的光,却照不亮他眼底的死寂,“你甚至不惜用别人当做跳板,也要毁了我一切,你的爱还真是浓烈。”
杨虎玉掐着他的下巴让他重新直视自己,“如果你好好听话…没有人会受伤的任游,这都是你自找的。”
任游的下颌被掐得生疼,骨节抵着皮肉,他却依旧面无波澜,连眼睫都没颤一下,只是顺着他的力道抬眼。
杨虎玉望进他的瞳孔里却感受不到一丝的温度。
“好好听话?”任游轻嗤一声,语气里裹着彻骨的凉,“像现在这样?”
他轻晃了晃脚上的锁链。
杨虎玉的目光扫过任游轻晃的脚踝,铁链撞在木凳腿上,叮铃的脆响在逼仄的木屋里格外刺耳,像在嘲笑着他的掌控。“我不想伤你,从来都不想,”杨虎玉的声音沉下来,裹着扭曲的哀求,又藏着不容置喙的狠,“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不逃,不闹,我能把你护得好好的,比任何人都好。”
杨虎玉掐着任游下颌的力道还在收紧,眼底的偏执与哀求缠在一起,喋喋不休的话语撞在木屋的墙壁上,又弹回来,嗡嗡地响在耳边。
可任游只是缓缓垂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将那片毫无温度的死寂彻底藏了进去。
他不再看杨虎玉,不再回应任何话,连刚才那声轻嗤都懒得再给。
可在杨虎玉眼里,任游的沉默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抚平了他眼底的疯狂与恐慌。他盯着任游低垂的眼睫,平静无波的侧脸,竟自欺欺人地将这份死寂当成了顺从,当成了他终于肯低头、肯接受自己的信号。
“这才对嘛。”杨虎玉的语气骤然柔和下来,掐着任游下颌的手轻轻摩挲了两下,动作里带着自以为是的宠溺,仿佛刚才那个嘶吼的疯子从未存在过。
他松开手,指尖还恋恋不舍地蹭过任游的脸颊,眼底翻涌着满足的笑意,“早这样听话,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他说着,脚步轻快地走向木屋外头的简易灶台,那里堆着一些柴火和几个塑料瓶,想来是他提前备好的物资。
路过门口时,他还回头看了任游一眼,笑得一脸温柔,眼底的偏执被这错位的“幸福”掩盖,只剩疯狂的满足:“乖乖待着,别乱动,等我做好饭,我们一起吃。”
任游始终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视线落在自己的脚踝处,一动不动。铁链还沉重地缠在脚踝上,手腕的疼痛依旧清晰,可他像是失去了所有感知,连呼吸都变得缓慢而空洞。
这么多年过去,这个疯子依旧活在自己编织的幻境里,把他弄得遍体鳞伤,毁了他的未来,却口口声声说爱他,要护着他。
可笑,又可悲。
但这一切终究会迎来一个结尾。
也必须做一个了断。
既然法律的手段制裁不了他,那就用任游的手段好了。
他试探地扭转了自己的手腕,咔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