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都不装了?”任游说。
章林走到电梯门前,“那是因为我有胜算。”
任游目送着章林出了电梯门。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章林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也彻底抽走了任游强撑的力气。他顺着冰冷的轿厢壁缓缓滑坐下去,后背紧贴着金属板,明明穿的很厚凉意却从后背深入,他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烦躁与怒意。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板的纹路,刚才强装的平静轰然崩塌,眼底的凉薄褪去,只剩密密麻麻的疲惫与不耐。
“精神病…”三个字被他咬得极轻,带着咬牙切齿的嫌恶,又像是无力的控诉。
他抬手揉了揉胀的太阳穴,章林那句“你没认清楚自己的地位”像根刺,扎得他心口闷。
自从手受伤之后,他就没再去拳击馆了,也少了他唯一泄情绪的途径。
但任游如此烦躁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觉得章林说得对。
他看过陈渝洲的履历,南华金牌大学毕业,在大学期间拿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奖和证。国家级竞赛的金奖拿到手软,甚至没毕业就收到了多家顶尖企业的橄榄枝,但是他选择了自己独辟一条道路。
到现在成为了年轻的企业家。
这些标签像一道道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也照见了自己的局促与平庸。
他不可否认陈渝洲的优秀,更不能否认自己的“不够格”。
……当年他躺在医院里,连考场都进不去,更拿不起一支笔,这“未来”那张空白的画卷上泼洒墨水。
章林的出现,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他藏在心底的自卑。
那句“你没认清楚自己的地位”,哪里是章林的挑衅,分明是他潜意识里最怕被戳破的真相。
他们有着相似的成长轨迹,他们的过去是他从未涉足的领域,那种“门当户对”的契合感,让他莫名生出几分底气不足。
他直到中午,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话扰乱了心智。
手机屏幕亮起,是陈渝洲来的消息:
中午一起吃饭吗?我看了家私房菜馆。
看着屏幕上温柔的语气,任游的鼻尖忽然有些酸。
他手指颤抖着,敲了又删,最终只回了一句:
不了,中午要审批下面来的方案。
他怕见到陈渝洲,怕自己眼底的不安被看穿,更怕面对那份“我配不上你”的自我怀疑。
办公室里人来人往,键盘敲击声和低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却衬得他愈孤独。
他趴在桌子上,将脸埋进臂弯,胸口的闷痛感越来越强烈。章林的话像魔咒,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响。
他没有力气再按下键盘,仿佛回到了那段什么都不想做的日子里,窝在只有自己在的空间,不去听外面的任何声音。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该被这些话左右,知道陈渝洲爱的是他这个人,可心底的落差感却像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受不了这种自我否定,甚至比那几张照片还要让他来的煎熬。
更受不了明明深爱着对方,却因为一份莫名的自卑,开始怀疑这段感情的合理性。
手指攥得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任游猛地抬起头,眼底泛红,却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无力。
心中上涌的情绪压得他喘不过气,也让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段感情里最大的阻碍,从来不是章林的挑衅,而是他自己那颗不够自信的心。
就在任游胡思乱想的时候,陈渝洲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