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他是装的,可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被全世界抛弃”的小模样,再硬的心肠也硬不起来了。
尤其那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像根小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生气吗?
当然气。
可更多的,是后怕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是……拿他毫无办法的无奈。
沉默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在君玙快要真的把自己“委屈”哭出来之前,顾文轩终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仿佛耗尽了顾文轩所有的“坚持”。
“只此一次。”
他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语气里那丝纵容和妥协,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戌时之前,必须回来。”
“大师兄最好啦!”
君玙瞬间“阴”转“晴”,脸上绽放出比窗外灯火还要璀璨夺目的笑容,哪里还有半分委屈的样子。
他欢呼一声,几乎要跳起来,抱着顾文轩的胳膊又用力蹭了两下,才雀跃地松开,像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鸟儿,兴奋地在舱室里转了个圈。
顾文轩看着他这副毫不掩饰的开心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直。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君玙蹭得有些皱的衣袖,淡声道:
“收拾一下,走吧。”
“好!大师兄!”
君玙响亮地应了一声,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撒娇打滚”而略显凌乱的衣袍和头发,然后亦步亦趋、满脸期待地跟在顾文轩身后,走出了舱室。
痴情师叔苦留冷面师侄
飞舟主舱内,桐入景正懒洋洋地斜倚在一张铺着雪狐皮的软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一位内门长老汇报其他弟子们的情况——主要是确认都活着。
手里还把玩着一支通体碧绿、看起来就很贵的玉笛。
言朝则抱着剑,身姿笔挺地站在稍远一些的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云海,周身散发着“别惹我,烦着呢”的冷气。
当看到顾文轩带着满脸兴奋、眼睛亮得能当灯笼用的君玙走出来时,桐入景挑了挑眉,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言朝也转回了视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顾文轩走到桐入景面前,言简意赅地交代:
“我与君玙在此稍作停留,明日自行回宗。余下弟子,由你护送回宗门,妥善安置。”
桐入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玉笛“啪嗒”一声掉在了柔软的狐皮上。
他“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