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寝衣也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
喉咙里涌上强烈的恶心感,噩梦中的血腥气和绝望感似乎还未散去,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岁岁,怎么了?做噩梦了?”陆昀止坐在床边,脸色紧绷,手指轻抚着她汗湿的脸颊,语气担忧。
沈稚岁想说话,一张口,强烈的恶心感便压制不住。
“呕——!”
她侧身趴在床沿,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里空空,吐出来的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将她的眼泪都逼了出来。
“岁岁!”陆昀止脸色一变,扶住她颤抖的肩膀,朝外急声道,“碧桃!丹杏!端温水来!快去请太医!”
沈稚岁吐得昏天暗地,小脸煞白,额被冷汗黏在脸颊,五脏六腑都像是搅在了一起,小腹也传来隐隐的不适。
她无力地靠在陆昀止怀里,眼泪混着冷汗一起往下流,至亲惨死的画面在眼前晃动,与身体极度的不适交织在一起,让她难受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陆昀止紧紧抱着她,一下下抚着她的背,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慌乱:“没事了,岁岁,只是噩梦,都是假的……太医马上就来了……”
他的怀抱温暖真实,可沈稚岁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假的……真的只是假的吗?
为什么心口会这么痛,这么冷,像是真的失去了所有。
陆昀止的心重重沉了下去,焦急的眼神中参杂着害怕。
他望着怀中瑟瑟抖的沈稚岁,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喘不过气。
岁岁又想起来了吗?
他不敢问。
他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他怕她难受,怕她再次被拖入无边的恐惧和绝望里,怕看到她眼中失去光彩。
“没事了,岁岁,没事了……”陆昀止一遍遍重复着苍白的话语,手臂稳稳地环着她,用自己温热的胸膛贴着她冰凉颤抖的身体,试图驱散她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他接过碧桃急急递来的温水,小心喂到她唇边,“喝点水,缓一缓。”
沈稚岁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咽下温水,温热的水流滑过火辣疼痛的喉咙,带来些许安抚。
可身体内部残留的惊悸和恶心感,依旧让她无法控制地抖,眼泪混着冷汗,无声地往下淌。
噩梦的画面太过真实,父皇母后倒在血泊中的景象,宫墙崩塌的巨响,冲天的火光……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好了,好了,不怕……”陆昀止的嗓音温柔,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着一个受惊的孩子,“只是噩梦,岁岁,只是梦。没事的,都是假的。”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安定的力量,一点点渗入沈稚岁混乱惊惶的心神。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视线模糊地对上他盛满担忧和心疼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