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经不起试探。
四方文社。
文社乃中宫授意,萧少夫人起头,入社之人百来号皆为女子。
如今盛京书香门第的世家,家里若没个在文社做事的女眷,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诗书传家。
皇后娘娘和萧少夫人为天下女子开了个漂漂亮亮的开端,大佑朝允许女子参加科举,耳目濡染,见识过文社诸人的风光,越来越多的人对三年后的文试抱有极大兴。
萧公子抱着孩子抬头看向【四方文社】的金字牌匾,字是皇后娘娘写的,凛然大气,暗里藏锋,每次见,都被这股无声的威严气势折服。
他擦擦脑门的汗,心里嘀咕两声,报出名号来请人前去通报。
半刻钟后,容令兴致盎然写完一诗才有空搭理守在门外的父女俩。
见了娘亲,襁褓中的婴儿伸出手要人抱,萧公子满脸委屈,容令走上前接过孩子,问:“你怎么来了?”
“阿爹要我带阿桢过来。”萧公子看了眼容颜娇美的夫人,叹道:“今晚回家吗?”
“不回,今晚要和如意她们吟诗斗酒。”
“……”
“怎么了?”
萧公子不好说今晚想抱着夫人共赴巫山,清咳一声:“无事。”
容令眼神怪异:“无事就回去罢。”她想了想,亲昵地捏了捏夫君指尖:“明日再陪你?”
得她一哄,萧公子心花怒放,矜持离去。
满盛京谁不晓得他有个才气万丈的夫人?文社里面传出来的诗集小一半是他家夫人所写。
虽说文社的横空出世打压了书院男儿不可一世的气焰,可凭本事做人,身为女子,怎么就天生比男子差了?
爹爹被世人尊崇为‘萧师’,却从未轻视女子。
这便是眼界格局。
更别说当今不也是女子?文治武功臣民有眼可见。
皇后娘娘也是女子?照样平定鼠疫,写出《幼儿医经》。
佑朝往后人口增多,功劳定有皇后一份。
容令目送夫君走远,仔细回想他欲言又止的眼神,不禁笑出声:“这个傻子。”
她抱着女儿回到文社,软糯糯的小阿桢立时受到众位姨姨的欢迎。
孩子被抱到皇后娘娘身边,清和多嘴问了句:“阿桢怎么来了?”
“公公要夫君抱来的,许是担心我一心忙于文社的事,疏忽了亲骨肉。”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萧师那样滴水不漏的长者,行事必有他的道理。
思绪转开,不过须臾清和疑惑顿解——萧师知道生子秘药的存在!
退回多少年萧家与姜氏后人结下极深渊源,如此说来,他晓得女女生子的秘药也在情理之中。
清和看向天真无害的小阿桢,指尖轻揉眉心,暗道:萧师这是委婉催生来了。
她心结虽宽解大半,但她与阿池婚后正是浓情蜜意时,哪听得进旁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