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冷的天,若非遇见姨母,定是活不成。”
池蘅轻拍她的手背:“他爹娘弃了他,便是缘断,如今他做了岳母嗣子,焉知不是命里迟来的福分?”
“话是这样说。可他十二年有父有母,活得却比没父没母的还不如,十二年,好多个日夜了。”
知她是由谢蕉联想到了己身,池蘅轻捏她指尖:“无妨,他这一支,算是起来了。”
宋大监耷拉着眉,听到这话眉毛一挑:陛下这话是要重用谢家、提拔谢蕉的意思?
被陛下有心关照,谢蕉往后只要不犯大错,连着后人都有得之不尽的洪福了。
清和笑了笑:“你别帮他。他这样的人得凭本事得圣眷才安心。”
“朕也不是任人唯亲的人。”池蘅自信满满:“谢姨母教出来的人,纵使随便教教,哪能差了?”
转眼进入四月底,科举放榜的日子。
朝廷甄选良才,谢蕉以滔滔才气不费吹灰地叩开锦绣前程的大门,成为开国第一位文状元。
状元郎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朝堂贵,谢蕉稳坐家主之位,谢家坚定不移地成为后永不背叛的后盾。
至元二年,文试有谢蕉、柳三嘤、萧如意,武试有晏先、陵岳、周延,陛下准允女子参考,饶是如此唯有萧如意一人挤进一甲被钦点为探花。
比起男子,文武加起来榜上有名的女子仅有十三人,萧崇至眼睁睁看着陛下冷沉的神色,心道:来了。
“同等成绩优先选录男子,这是谁定的规矩?”池蘅摔了手上的折子。
科举的不公平选拔引得女帝陛下雷霆震怒,几位监考官颤颤巍巍走出崇政殿,魂都是飘的。
经过一番审核,朝廷补录女子十七名,前一个十三,后一个十七,满打满算三十人,比起多数的男子,人数也是不够看。
池蘅呕得食不下咽:“能者居之,我佑朝国土辽阔,参考的女子人数竟少得可怜……”
“陛下何须这般恼怒?”清和平心静气道:“不是已有三十名入榜之人么?
“三十人,足够陛下用了,用得好,教天下人看看女子也能入仕,也能在官途上走得稳稳当当做得不比男儿差,青云之路就在脚下,走不走看个人。
“但路宽了,前方灯塔亮着,自然有数不尽的人看到读书做官的好。”
她三言两语消去池蘅心头烦闷。
陛下来时沉着脸,走时如沐春风,这谁见了不得赞叹皇后生有一颗慧心?
科举方落下帷幕,萧少夫人挺着大肚子被皇后召见入宫,宫人小心翼翼伺候着,容令缓过初初有孕的紧张,这会泰然着呢。
她在家中闷得慌,还是托了夫君在陛下那美颜两句,这才有了被皇后召见的机会。
一进【凤仪宫】,她笑容绽开:“臣妇见过皇后娘娘!”
她身子重,清和可不敢要她真得跪下去,柳琴眼疾手快地扶稳萧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