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让他去求沈家女的意思了。
周扶面色颓然,失魂落魄出宫,适逢天街下起小雨,打湿他威风凛然的朝服。
池蘅在御书房内品读《帝鉴》,得知周扶去了靖国公府,冷哼一声,不再多问。
宋大监守在身侧专心伺候。
熏炉里飘出徐徐的香雾,他暗暗琢磨,这场君臣间的博弈也是时候落下帷幕了。
陛下不是优柔寡断的陛下,她的耐性和魄力比群臣想像的还强。
天下安定,民心所向,为人臣子想太太平平,合该安分守己为君分忧,为民解忧,这才是陛下喜欢的。
管陛下宠幸男子还是宠幸女子呢?
立后的事不见上皇急,不见太后急,两位王爷更是作壁上观,皆是臣子在那和陛下过不去。
倘陛下执意迈过这道坎,谁能拦?
奉昌侯顶天是个侯爷,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这点,久居深宫的宋大监自认比侯爷看得明白。
周扶来到靖国公府门外,仰天看着那道金字牌匾——陛下亲所书,龙飞凤舞,气势逼人。
陛下对沈家的偏宠半点没藏着掖着,对那沈家女的偏爱更是大咧咧不惧人看。
周扶咽下一口恶气,反覆劝说自己当是为了关在天牢的儿子。
他的儿子他了解,色欲熏心,撞到陛下手上那是活该,可到底是他的儿子,虎毒不食子,周扶强打起精神来。
门子瞅他一身被雨水打湿的官服,提前遣人通报。
奉昌侯登门拜访,沈延恩恼他教子无方,懒得做那表面功夫,请了清和出来,他自个挥袖走开。
对于沈延恩不给面子这件事,周扶却是松了口气。
要他当着沈延恩的面和一个女子服软,比杀了他还让人难以忍受。
“沈姑娘。”
“周侯爷。”
周扶闻声抬头。
饶是并非初见,还是被这女子的容貌气质惊艳到。
他委实不明白,好好的姑娘,二十好几的人了,乖乖嫁人不行么,偏要勾着陛下立她为后,实在是可恶!
清和玉手轻拨茶盖,滚滚的茶雾从茶碗冒出来,周扶大马金刀坐下:“沈姑娘,明人不说暗话,你知本侯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嗯,我知道,然后呢?”
“然后?”周扶被她温温柔柔的态度弄得一噎,不自在道:“若你肯不追究念儿罪过,陛下火气消了,自会网开一面。
“我周家再怎么说也是跟着上皇打天下的功臣,陛下刚继位就想对我周家下手,说出去难免落一个‘刻薄寡恩’的名声。沈姑娘不会想看到那一天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