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了,岳父百年以后沈家也就没落了。
“沈清宴,做人,你总该有一样拿得出手罢。
“若不敢爱,那就敢恨,若想一条道走到黑,你就别迟疑别回头,否则,你连你自己都对不起。
“可你半死不活,给谁看呢?给你爹看,还是给你阿姐看?又或给朕看?你死了娘痛苦,你阿姐就不痛苦?
“上一代的孽债不牵连下一代,没人牵连你,倘若你仍是想不开,别活着了,找根绳子吊死。
“死,要死利落,千万别死一半活一半,怪膈应的。”
她拂袖而走,夏夜的风吹过沈清宴衣角,他面无血色,身子踉跄跪在地上,呆愣几息,倏然抱头呜咽。
憋了好久的眼泪一旦开闸,怎么也停不下来。
池蘅内功深厚,走出好远,即便不用心听那哭声依稀还能窜入耳。
她心生怅然,纳闷谢折枝那样狠毒的女人为何会生出一个良心未泯、优柔寡断的儿子。
但愿沈清宴哭一哭能想明白,否则人活着,和废人没两样。
“随他哭去罢。”清和轻拢身前的薄衫,伸手牵着池蘅手腕:“他哭他的,咱们睡咱们的。”
池蘅笑出声,眉眼顿弯:“好。”
今夜却也没想像中的干。柴。烈火,比起肉。体之间的交流,她们更喜欢沐浴后搂在一处说悄悄话。
她们太久没静下来窝在一床被子里倾诉衷肠了。
池蘅和她同床共枕最喜欢扒。光里里外外的衣物以纯粹的姿态贴着靠着,嫌弃清和穿着寝衣,几番缠磨才央着人做出退让。
清和不好意思像她那样,到底着了小衣被她从身后抱紧。
轻透的小衣在夏日里可以忽略不计,软玉温香在怀,池蘅在她耳畔低声呢喃:“真好。”
她这声“真好”从何而来,清和想了想便明悟,身子放软:“当年大师伯说我的命在你身上,我很开心,也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命交给你。
“可没想到,那句‘命在你身上’,真意却是你会为我舍命。阿池,你太傻了,好好的江山不要,去要一个病美人。”
“那怎么能一样?”池蘅亲她耳垂:“我说过会对你负责的,咱们两心合一,江山、美人,我都要。
“帝星承载天命,上苍不会让我轻易死去。我若想活,总能比旁人容易挣出一线生机来。
“你以为我在胡闹,我可没胡闹。我想好好活着,你活着我才能好。
“至尊的位子孤高清冷,有你在我方能对世事抱有饱满的热情。与其说我为了你,不如说我是为了自己。”
她油嘴滑舌能说会道,极其擅长宽人心,清和不是第一天领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