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风心生怅然:“我才去了她的衣冠冢祭拜,今日归来,便想着来这看看。”
两人都不肯进去,杵在原地回望她们散落欢声的前尘。
前尘里,那人眉目如画,俊俏风流。
盛京四景中最喜【栖春寨】,【栖春寨】内诸多娱乐,尤爱‘点鸳鸯’。
旁人与她‘点鸳鸯’她当拒则拒从不怕得罪人。
少年时期的池蘅,空有好色犯浑之名,内有赤子之心,骄阳之烈,春日之明。
以至时至今日,妙风都想着‘他’,念着‘他’,忘不了‘他’。
站在门外看够了,清和未置一词,安静离去。
目送她远去的背影,妙风摇摇头,多少年了,雾里看花,她还是看不透这人。
经年重逢,走回租住的小院她蓦然清醒——原来沈姑娘不笑之时是这样的。
无风无火,无怒无惊,如紫金炉里徐徐飘出的白梅香,香是冷的,散在空中,没她可留念的。
人活着,失魂落魄。
又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看起来斯文体面。
真真是矛盾。
妙风心想:或许这就是她不如沈姑娘的地方。
……
镇国大将军府。
清和递出一盒药膏交到大将军手上,简单交待了一句“给清宴用”,挥挥衣袖翩然离开,回到自己的【绣春院】。
药膏是她研制出的‘断续接骨膏’,今日她命妄秋拔了一人的舌头,便要做一件好事补上这罪孽。
沈延恩不懂她的所思所想,却能感受到她‘万事万物皆在意,皆不在意’的心。
有了药膏清宴的腿固然能好,可横亘在姐弟中间的万丈深渊,该如何填补?
补不好。
除非死去的人回来。
“禀大将军,吴将军前来拜见!”
吴有用追随池蘅击败狄戎,论功行赏,如今官至三品,此次来,他是代人送礼的。
沉重的红木箱密封着被送进将军府,吴有用认真道:“先时嫡姑娘身子总不好,末将不敢擅专免得坏事,而今嫡姑娘贵体大好,末将这才敢登门。
“箱子内的物什皆是将军打狄戎沿路买来送给姑娘的心意,既是心意,总该要姑娘见见。”
事关池蘅,沈延恩沉吟片刻亲手将这红木箱送进【绣春院】。
他来时清和坐在竹椅望着那堵墙呆,眼眶不见泪,眸子却也瞧不见多少神采。
她怀里抱着只猫儿,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猫头,沐浴更衣后腰间系着那串金铃,灵魂仿若出窍。
她不在家时,沈延恩想她,她在家时,沈延恩又见不得她这副自苦的模样。
“爹爹怎么来了?”
沈大将军心下一痛:“既然想她,不妨看看她为你准备的礼物罢。”
红木箱子安稳坠地,他惊奇地现女儿失神的眸子焕亮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