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好当着清和的面说阿蘅小娃娃两岁时还缠着她‘吃奶’,话音一转说起池蘅搂着布制小猫睡觉的故事。
清和听得津津有味,看着薛泠,心底既羡慕又有点微微的酸。
仿佛不小心被橘子汁溅到了心尖,甜酸甜酸的。
“她那会找不着那只小猫,愣是熬到深夜不睡,我没办法,找嬷嬷为她缝制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塞给她,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埋头闻了闻小布猫,狗鼻子似的,现这只和上只不同,气得没说话扭头去睡。
“第二天好不容易为她翻找出来,重把布制的小猫搂进怀,她这才肯理人,笑起来能让人原谅她所有的任性。”
薛泠意有所指:“这孩子,长情。”
不仅长情,还有点没法来形容的痴。
少时池蘅见到长得漂亮的姑娘,非得看够了,赏够了,这才能恢复正常。
及至一年年长大,有了心动的姑娘,这心才定来了。
定是定了,分明再聪明不过的人,遇上戳她心坎的,骨子里带着莽,大胆又无畏,凡事都敢拿命来搏。
情之一字,教人生教人死,教人欲罢不能。
薛泠感慨两句,抬眸见清和笑意缱绻,美得和幅画一样,她笑了笑,道了句“世间痴人多。”
“泠姐姐不也是‘痴人’?”清和目色澄澈,看破不说破,薛泠朝她抛了个媚眼。
沈姑娘低头慢饮一口香茶:“大师伯来了。”
姜煋?
薛泠立时坐好,身子端正,也不敢朝人抛媚眼了,更不敢说什么“情痴”云云的话。
老实了没一会,竖耳倾听,见清和笑容恬淡地望着她,哪能不知上了她的当?
顿时恼羞成怒:“好啊你!还想不想听故事了?”
清和朝她眨眼,一脸无辜。
薛泠细细品咋了一晃,恍然大悟:“原来你心眼这么小。不就是我养了她几个月?你也值得拿姜煋吓唬我?”
醋劲这么大!
茶水喝去小一半,薛泠接过她递来的茶碗放回桌子,反手为她取来暖炉暖着没点热乎气的手。
清和道了声谢,捧着缠枝牡丹的暖手炉了片时的愣。
等她缓过来,略带羞涩地弯弯唇:“枉我与阿池家住隔壁,却是她六岁时,我二人才相遇。”
“那总比蹉跎一生,遇不见来得强,更更好过‘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薛泠道她贪心,转念又想:我说她贪心,莫非我就不贪心?
她得了与姜煋相伴的时光,还想得她的心,得她的身子,得她往后漫长的岁岁年年。
两人视线相对,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都是痴人,怀着一腔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