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的肤色黝黑,肩膀有处刀伤,那是上次前往鹰见城与鹰山匪徒厮杀留下的疤痕。
张小二眼底的屈辱随风散去,他骄傲地挺直上身。
火。辣辣的。
赵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才不在乎什么为了剿匪、赈灾流的汗撒的血,他在意的是池蘅当着众兵将的面将他储君的威严踩在脚下。
四围沉默无声,士兵们不再看向难得一见的太子殿下,而是自肺腑崇敬地看着那个人。
池蘅一席话说尽了他们心坎。
他们是运朝的军人,军人有错,可以打,可以罚,可以死,唯独不能受那白白的折辱!
若做这事的是敌国将领那还好,偏偏,折辱他们尊严的,是当今太子殿下。
折辱张小二一人,便是折辱他们边防大营的每一个普通士兵。
提携玉龙为君死。
赵拥,似乎不配。
他根本不懂他们的池校尉为何先前的刁难都忍了,为何这次没忍。
赵拥确实不懂。
他嘴唇颤:“池蘅,你、你放肆!有错该罚,好,你既为他出头,便为他受过!”
“打我一人就好!”张小二蓦地出声,而后被池蘅狠狠瞪了眼。
赵拥分明是冲着她来的。不教他如愿,怕是还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军棍五十。
能活活把人打死的棍数。
行刑的是太子带来的两名侍卫,军棍高高抬起,重重落下,有太子死死盯着,是以每一棍都落在实处。
池蘅少时没少挨大将军的打,瞧着细瘦,很能扛打。
趴在长木桌她咬牙不合时宜地想:赵家父子果然不适合当皇帝,若是我,我绝不自掘坟墓。
何为人心?
人心都是肉长的。
你敬他一尺,他敬你一丈。想要人为你卖命,哪能把人往外推?
况且那番话说出来都是出于本心,池家世代为将,池蘅五岁都懂的道理,可笑赵拥身为太子,一把岁数了竟还不懂。
赵拥自己犯蠢,池蘅顺手推舟成全他。
不多不少,五十军棍,最后一下打完,池蘅装作奄奄一息,脸色白得吓人。
瞧见她有气进没气出的样子,赵拥倏地想起她‘大将军之子’的身份,如今边关还仰仗池家,可他一怒之下竟差点把池衍最爱的小儿子打死,惧意袭来,他落荒而逃。
“池校尉!”
“池校尉!”
“头儿,头儿你怎么样?”
认识的不认识的一拥而上,众星捧月般拱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