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距离盛京八百里外的云城四处有人散播‘今夜子时地动’的骇人讯息,闹得人心惶惶。
等当地官府去查,那些人滑不溜手,一早跑没影。
此事被编成小童都会唱的歌谣,唱得多了,也有一部分人连夜逃出云城。
当晚,沙漏刚到子时,云城生建朝以来规模最大、持续时间最长的地动。
远在边关的池大将军一颗心掰成三瓣,忧心忡忡有多少人听了他的‘预警’。
时也,命也,能做的唯有尽人事。
似有一只无形的手隐秘推动,云城伤亡惨重,‘天子不仁,致使上苍降祸’的言论在民间越传越广。
朝堂之上,宋老御史谨守言官之责,恳求陛下下达‘罪己诏’平息民怨的话说到一半,一块端砚横空飞来。
三朝的老臣,被砸得脑袋开花,血溅金銮殿。
金殿鸦雀无声。
赵潜眼神狠厉:“还有谁敢让朕下达‘罪己诏’,尽管站出来!”
诸臣不约而同望向沉默寡言的沈大将军,沈延恩手持笏板,老僧入定一般。
“大将军有何话说?”
沈延恩依旧是一张冷面:“回陛下,臣并无话说。”
赵潜神色满意,声调扬起:“诸位卿家还有何事启奏?”
“启奏陛下……”
大灾之后有大疫,云城乃运朝大城,灾后安抚之事不能置之不理。
只是这个节骨眼谁前往云城谁就得承受相当的危险——万一余震再来,该当如何?
“爱卿以为,朕该派谁前去救灾?”
佞臣严高以溜须拍马,谄媚闻名,之前被压制狠了,好不容易入了陛下的眼,吃饭睡觉都要揣摩今上的心。
陛下问何人,那就想想陛下最厌恶何人。
陛下最厌恶的人远在边关领军作战,当朝的镇国大将军身份贵重轻易动不得。
思绪在脑子里绕了几圈,他悠然出列:“臣以为,柱国大将军之子,池蘅——池矜鲤前去合宜。”
装聋作哑的沈大将军清淡淡地看了严高两眼,严高硬着头皮道:“池矜鲤有勇有谋……”
屁个有勇有谋,任他夸出花来,云城也不该是他家女婿去的地方!
“好!准奏!”
“……”
劝阻的话堵在喉咙,沈延恩睫毛低垂,宛若凝霜的眼掠过一抹深沉。
该死。
第111章、奶。包子
“池三公子,接旨罢。”
圣旨交到池蘅手上,宣旨太监离开军营。
他一走,兵士们围上来:“头儿!明日就要去云城救灾?”
池蘅掂量掌心的明黄圣旨,不明白钦差的差事怎么就到了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