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一日行,看过现状如何,多多少少受到一些启。
好在爹爹没指望她进益一日千里,她头秃地盯着白宣,仰天长叹,认命握着杆潜心修改治军策。
隔壁烛火一直亮着。
子时刚过,清和端着熬好的羹汤叩门而进。
见她进来池蘅暂且放下毛,揉揉眼看向一角的沙漏:“这么晚了,姐姐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来陪陪你。”冒着热气的汤水盛在瓷白小碗里,“饿不饿?喝一碗再写。”她视线不经意掠过桌面,心尖划过一抹惊悸。
治军,治民,治臣。
“哎,小心烫!”池蘅赶忙接过汤碗放下,捞起她嫩白的玉手,不放心道:“烫着没?”
清和忘记收拢指节,任由她抓着不放,她目光游离,刹那思绪飘飞万里远。
怎样的人才需要治军、治民、治臣呢?
拆分再归拢,离不开帝王之道。
她不说话,池蘅揉着她细白的指:“你都猜到了?”
“我猜到了,是你们根本没想着瞒我。”清和眼神藏着叹息:“这条路不好走。”
“谁说不是呢?除了死路,摆在面前的就这一条。”她抬手打了个哈欠:“左右爹爹不会害我。”
“困了?”
池蘅笑道:“不知道怎么回事,见到姐姐就困了。婉婉,你亲我一下。”
她话没说完清和温温柔柔地在她脸颊落下一个轻轻软软的香吻。
美色可提神,得到未婚妻吻的小将军振作起来,喝完汤水,卷袖子准备继续伏案,写了没几个字,她抬眸揶揄:“婉婉,不睡的话你要不要陪我‘红袖添香’啊?”
清和淡然敛袖,走到她身侧为她研墨:“正有此意。”
握着墨锭的细嫩指节在晕黄烛光下分外漂亮,池蘅心神一荡,不敢多想,沉心投入到军营改革的法门之中。
蜡烛成泪。
时光一寸寸流逝,清和边研墨边关注那逐渐增多的墨字,池家图谋的是改朝换代的大事,池家有三子,大将军既选定阿池为拥立的女帝,其中定然隐匿世人不知的因由。
这因由她不知,外人不知,兴许陛下知。
若这样说来,有些事便可以解释地通了。
为何陛下疯魔一般的忌惮两府,为何会在意朝臣子嗣是男是女,为何每隔一段时间要派御医诊脉。
为何池大将军对幼子要求甚严。
十八年前生了什么?
以至于阿池生下来就要女扮男装?
说一千道一万,唯一能令大将军未卜先知定下关乎九族前程大业的,除了‘天命’,还能是什么?
天命。
天命……
“婉婉?婉婉?”
池蘅按住她研墨的手,哭笑不得:“好了,够用了,你都不累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