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府反目成仇,沈延恩为雪前耻自然向着陛下,陛下更能借初生之子向池家难,拉拢一个,覆灭一个,此后高枕无忧,只是传扬出去,臣妾与外人生的孽子如何能当陛下子?”
“爱妃之子,即为朕之子,倘真事,做错事的是池蘅,爱妃‘无辜受害’何罪之有?此子假死,再安一身份,不照样是朕的孩子?”
薛泠被他缜密的安排逗笑:“随陛下罢。”
“爱妃困了?”
“可不是困?阿蘅那小子,哼。”
赵潜不好再打扰,离开榴花宫时询问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得到的是池行走昨日带着桂花糕来给贵妃‘献孝心’,两人独处足足半个时辰。
池蘅两岁那年应召被送进宫,被薛泠抚养几月。当时重臣家未满三岁的孩子几乎都在宫里待过,养在后妃膝下,为陛下积攒子嗣缘。
两人有此渊源,又有陛下亲自为二人正名‘母子情缘’,是以池蘅来往榴花宫成为常事。
御史们对此颇有微词,奏请池家子撤去‘行走’一职的奏折堆成山,被赵潜扔进火盆眼不见为净。
然而道长的反应还是引起他的疑心。
私心里不愿相信薛泠会背叛他,但他害怕薛泠的背叛——那将是压毁他理智的最后一把稻草。
低声吩咐大宫女两句,大宫女小幅度点头,赵潜挺胸抬头离去。
他人刚走,薛泠那双媚眼现出凛冽的清明。
起疑了啊。
……
龙山。
龙门的长老们听完容越的阐述,大长老沉眉亲自试了试。
薛泠的命理藏在一团迷雾,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前面无法探知。
“是【道门】的手法。去请少主来。”
天子身侧有疑似【道门】的人,无疑是皇室头顶横着一把刀。
此事可大可小。
龙门少主一身白衣被侍者簇拥而来。
他生的剑眉星目,气息沉稳,眉梢挂着年轻人的飞扬神采,腰缠玉带,胸前绣着星星图样。见到这群老头他就烦,美梦还没做完被吵醒,他脾性不小:“又怎么了?整天天的,当你们的少主好累。”
觉都睡不够的!
他迭声抱怨,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哄着,哄好了年轻人才肯拿出命盘,嘴里小声嘀咕,约莫是说人老了老了不中用,龙山上净是一群吃闲饭的。
他身份尊贵且有本事,有本事的人脾气大点无可厚非,门主闭关养伤,门主不在少主最大。
小祖宗,牢骚还能给龙山带点鲜活气。
牢骚完,年轻人神色微沉,面无表情地踏上【星命台】。
白袍无风而动,命盘开启,他嘴里碎碎念,与先前没睡醒的样子有着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