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蘅深知自己不能露怯,否则阿娘又要将她当做孩子,她不想再做孩子,面不改色:“规矩是死的,我是活的,婉婉也是活的。哪怕不想承认,生离死别仍是挡在我和她前路的猛虎。局势如此,生死之外,当无大事。”
“……”
池夫人罕见地被人堵得无话可说,说这话的还是她最为宠溺的小棉袄。
她轻揉眉心,一巴掌拍在女儿屁股蛋子:“胆肥了,你老子娘的墙角都敢听?!”
被她一巴掌打懵,池蘅再绷不住那身肃穆庄严,立马跳开,嘴上辩道:“我也不想听,这不是凑巧赶上了……”
凑巧赶上?
兔崽子!
池夫人狠狠修理她一顿,解了被人堵得哑口无言的闷气,挥挥袖子,威风离去。
真是的。
管你们黏黏腻腻呢,爱啥啥!
穿过几道回廊,她身形顿住回头望去,不无惆怅地想:一晃眼人就长大了,儿时的纯真沾染尘世的七情六欲,还在襁褓的婴儿恍恍惚惚抽成大人身量。
即便不认同女儿的固执歪理,她还是抹了把泪——欣慰、感慨。
何为成长?
敢为自己声。
……
关上门,池蘅仰面瘫倒在床。
别看她当着亲娘振振有词,在她这,婉婉愿不愿意和她‘快乐’还在镜子里呢。
她羞赧捂脸,迟来的羞意爬满脸颊。
碍于脸丢在别苑小将军一时半会缓不过来,休沐结束她按点前往宫中当值,期间没少躲着锦茸公主。
回到家现阿娘又把她的衣物洗了,池蘅面子抹不开,好说歹说劝阻池夫人对女儿深沉的爱。
她连着三日没来别苑,清和清闲了三日。
第四日,池蘅出了宫门一路往【绣春别苑】赶,来时捧着大束梅枝,叩开沈姑娘闺房的门。
几日不见,再见,清和笑而不语,两人隔着几步之遥相望,情丝萦绕,赤诚无瑕的欢喜在眼角眉梢勾连,池小将军捧花近前:“婉婉,送你的。”
接过鲜怒放的梅花,沈姑娘皓齿明眸:“交给厨娘做成梅花糕,做好呈上来。”
柳琴见识了自家小姐的促狭,笑着抱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