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扇门,池蘅耳朵支棱起来听得真真的。
我要真和你闹着玩,亲也就亲了,有什么大不了,顶多被你打一顿。
正因不是素日单纯的玩闹才令人心惊、心颤、心悸,以至于拔腿就跑,失魂落魄。
世家子弟知人事早,远不到‘谈。性色变’的地步。
然池小将军自幼教养与寻常男女不同,大将军恨铁不成钢,恨不能揠苗助长,教她的都是治国方略、行军布阵。
池夫人溺爱女儿,冷了热了都无比挂心。
为人父母根本没想过和她讲述少年人成长过程面对自然到来的身体本能,该如何正视,如何应对。
性这东西,池蘅听人说过,也在画册上见过,但切身体会昨儿个还是头一回。
仿佛心里的猛兽被放出来,对着柔弱的婉婉出‘吃人’的吼叫。
她懊恼地抓抓头,扒开身上皱巴巴的里衣开始拾掇。
门外的对话还没结束。
池夫人为女儿操碎心:“她若敢对你犯浑,你别和她客气,兔崽子就是欠收拾,都敢和老娘摔门了。”
清和捂着帕子笑眼动人:“阿池天性自然,纯真可爱,孝心有嘉,哪会对夫人您摔门?她是见了我,心慌。”
池夫人恍然大悟,断定二人昨日定是生了什么,‘猎人’和‘猎物’你追我赶的事她不好多问,挥挥手:“罢了,随她去,兔崽子还能跳出老娘手掌心?”
池蘅嘴角一抽,心道:娘啊,你可真是我亲娘!你对着婉婉倒是给我留点面子啊!
门外欢声笑语。
她一脸郁闷地换好衣,眨眼坐在梳妆台挽束。
务必以清隽完美的姿态洗刷之前慌慌忙忙顶着鸡窝头的形象。
说了几句清和目送池夫人离开,视线清清淡淡地瞥过春栖。
【明光院】的丫鬟都有一副好皮相,长年累月守着青春年少的‘池三公子’,难保不会动心。
喜欢阿池的姑娘多了去了,一个春栖她并不放在眼里。
但今时不同往日,阿池已‘明心见性’,再将鲜鲜嫩嫩别有用心的女子放在她身边,不妥。
春栖被准三少夫人轻描淡写的眼神看得手脚凉。
“你在她身边伺候多少年了?”
“回、回姑娘,奴服侍三公子共有四年零六月。”
才四年。
清和漫不经心笑了笑,没再多问,屈指叩在雕花木门,声线平缓:“阿池?”
“一、一会就好!”
耐心等了几个呼吸,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晨光冷清,小将军朝气蓬勃地立在门内,头戴玉冠,身着石青色芍药锦衫,清亮的眸子炯炯有神。
仅仅过个年身量看起来拔高一寸,脚踩行云靴,靴面绘着花纹,俊秀里带点明艳,明艳里满了骚气。